第100章 梁王之死 三 【完】(2/5)

    魏国夫人令太医退下,亲自回禀:“两年前陛下勒令梁王戒除五石散时,臣就派人查过,这道秘药方子是梁王于五六年前巡视江南时,偶遇的一位游方道人所献。起初梁王只是浅尝,很快就沉迷不可自拔,镇日浑浑噩噩,错漏频出。陛下瞧出了不对,这才下令梁王戒了。”

    “啊这这……可该如何是好啊!”瞿松风一阵大呼小叫。

    “褚承谨你够了吧!”卢绘忍无可忍,一下站起,“提拔褚氏子弟是陛下的错,给你们荣华富贵也是陛下的错,委你以重任还是陛下的错,合着你什么过错都没有,错的都是别人!梁王殿下,你也一把岁数了,说这话要不要脸!”

    “可有随身长鞭?”

    女皇缓缓向后靠去,神情说不出的疲倦。

    卢绘小心为她整理绒毯与隐囊。

    太医低垂头颅:“梁王原本体魄强健,这两年也戒了五石散。然而近一个月来他狂饮无度,纵情声色,又十倍百倍的服食五石散……微臣斗胆,取了稍许梁王之血喂给鸡犬虫鸟等物,短短一刻钟的功夫,所有禽畜都在狂躁中暴毙而亡。”

    卢绘呆住了。

    “微臣无能,至今无法查出那位游方道人的来历,是以不知究竟是有人在暗处算计梁王,还是真的一场巧遇。”

    然而褚承谨已然等不及了,他体内像是塞进了一团烧红的赤铁,滚烫的灼痛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慌乱中他瞥见十余步外就是池塘,猛然一头冲去,众人阻拦不及,只听哐当一声响,褚承谨巨大的身躯已经投入池中,砸碎水面上的薄冰后直直沉入冰冷池水。

    瞿松风立刻派了几名小黄门飞奔去取水。

    “如此制成的五石散,效力更大,且令人有飘飘欲仙之感。好处是药性发作时燥热不烈,坏处是……”他顿了顿,“丹毒沉积于五脏六腑,难以根除,容易折寿。”

    卢绘赶紧转头谢罪,“是微臣无礼了,请陛下饶恕微臣出言无状之罪。”

    女皇看了看药方,“梁王还能救么。”

    褚承谨忽的大叫一声,整个脑袋宛如炸裂一般紫红发黑,双手用力撕扯脖颈与衣襟,“热,热死我了,快给我水,给我冷水,热死我了……”

    还是端木慧见多识广,赶紧叫道:“这是五石散的药性发作了,瞿大监快去吉利缸中取些冷水来!”

    太医:“是,也不是。梁王殿下所服的五石散与寻常五石散略有不同。除了荧石、钟乳石、赤石脂、防风、白术、细辛等物,还多了几种秘药。”

    女皇走过去冷冷看着,片刻后才道:“把他送回梁王府,再叫太医过去。”

    原本这是动静极大的一场闹剧,但是女皇希望大事化小,家丑不外扬,于是魏国夫人一通操作,所有人仿佛都不知道有过这么一回事。

    女皇小憩了两个时辰,当她醒来时,魏国夫人派去梁王府的太医已在殿外等待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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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松风惊慌大叫:“这池子有一人多深,快将梁王捞上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奉上,卢绘将药方取来交给女皇。

    女皇忽然问道:“你会使鞭?”

    女皇胸膛起伏,显是气的不轻:“你有什么罪过,你全心维护朕,一点过错都没有!永宁说的没错,这就是个见利忘义没有人伦的东西……”

    端木慧在耳边轻笑一声,“别怕,这是陛下信任你呢,快进去吧。”

    魏国夫人:“臣已问过世子,那是梁王府自配的清心丸。五石散易使人癫狂燥热,为免梁王在人前出丑,数年前梁王府就延请名医配了这一方清心丸。要紧时候服上数丸,可暂时压制五石散的药性。”

    女皇:“又是五石散?”

    褚承谨脸上浮起根根血色青筋,口中发出嗬嗬之声,挥刀扑过去:“你,你这贱婢,竟敢羞辱孤王,孤王杀了你……”

    女皇眉心紧皱:“既然服了药,为何承谨昨夜还那般癫狂?莫非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

    太医继续道:“微臣请同僚参详过了,这是一道来自西南瘴地的古方,于桓温西征年间被禁,还以为早已失传了。”

    卢绘左看右看,才意识到女皇这话是在对自己说,赶紧跪下回答:“回禀陛下,微臣对长鞭略知一二。”

    太医颤着声音:“梁王丹毒攻心,又溺于冰水,如今寒邪入骨,新疾勾起旧毒,就、就在这一两日了。”

    瞿松风亲自上前,将他腹部的水压出来,但即便恢复了呼吸,褚承谨的脸色依旧青紫可怖,昏迷不醒。

    女皇挥挥手:“承谨结怨无数,有人处心积虑要害他,也不奇怪。一个月多前朕决意立瑁儿为储君后,时常听闻梁王愈发狂躁,原来是复起恶习,且变本加厉。”

    瞿松风领命。

    卢绘退后几步,忽闻后方传来女皇愤怒的声音:“放肆,朕先杀了你!”

    “以后朕允你进宫带鞭。”

    “我读书少,但也知道古来英雄豪杰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哪怕得了半点恩惠也要铭记终生!你倒好,陛下给你星星月亮阳光雨露你犹自不足,还嫌陛下没把储君之位端给你——”

    夜黑风高,常人目力难及,禁卫与虎贲几十人好一阵齐心协力才将浑身湿透的梁王拉拔上来,平放在地。

    直到众人散去,卢绘还呆呆站在原地。

    魏国夫人将手中的小匣子递给卢绘,“这清心丸配制不易,又很容易散了药性,于是梁王府每回配制三十丸,用完再制。”

    她想起一事,“昨夜席间,朕见庆恩服侍承谨服药,服的什么药?”

    “说要紧的!”女皇声色俱厉。

    “臣也疑心那清心丸被人做了手脚,于是彻查了一番。”

    褚承谨是丑时初刻闹的事,半个时辰后魏国夫人进宫。

    内殿当中摆放着一架宽阔华丽的纱绢屏风,女皇坐在里侧,魏国夫人坐在外侧,太医跪着回禀。

    仙居殿前的血迹被擦的干干净净,莲池边的大片水渍飞快干涸,被踢翻砍伤的几个小黄门因为忠于职守而‘染了风寒’,人人有赏。

    卢绘一惊,心道女皇眼神真不错。

    “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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