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六(2/3)
卢绘带着满身冰凉的水气进来,飞快钻进床铺中,噗的吹息床边灯火。速度之快,在屏风另一侧秉烛夜读的端木慧只觉得眼前一花,屋里就黑了一半。
卢绘头也不敢露,闷头闷脑的答道,“我怕着凉,误了明日的差事,等捂暖和了就出来。”
褚承谨哦了一声,“对对,姑母说过唐义方善于防守。不过本王想称病也不全是为了这个,还有……”
褚承谨用光了毕生耐心,老老实实在裴府客厅坐了大半个时辰,吃掉了三盆干果,喝了四盅茶,终于等到裴恕之迈步进门,他急不可耐的迎上前去握住对方的手。
裴恕之似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倒也有几分道理。”
裴恕之悠然道:“所以,殿下已经决定恭迎陵阳王登上皇储大位了?”
卢绘缩在被窝叹息。
褚承谨脸色大变:“做他的春秋大梦!姑母姓褚,本王也姓褚,褚家的皇位凭什么给姓郦的!”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指尖抚摸着那些齿痕,想象眼尾泛红的少女贴在自己身上的缠绵动情,身上愈发潮热难忍……
“若湛,你总算来了,叫我好等,我……咦,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莫非病了?”他这才注意到裴恕之身着一袭深秋时分才穿的浅色道袍,高高的衣襟几乎掩到下颌。
褚承谨吐槽,“你也太讲究了,既然风寒了就不要夜里沐浴了嘛。你看看你这一身的水气,鬓发都没干呢。”
裴恕之笑道:“可若殿下什么都不做,陛下定会立陵阳王为储君的。”
端木慧回头看见,奇道:“你拿官袍做什么,陛下不是允许你穿裙装了么。我看你箱笼中有许多新制的十二破与诃子,刚好在夏季穿。”
裴恕之沉着脸:“殿下深夜前来,莫非是要与某闲话家常?殿下此刻应该在榆关道行军大营,回到东都可有陛下的旨意?”
端木慧又问:“那你为何将被子捂的那么严实,不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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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绘缩在被窝中:“没有没有。夏日炎热,用凉水沐浴还更舒服呢。”
密不透风的被窝中,卢绘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既就欢喜又羞怯。
那是一团生机盎然的野火,不由分说的灼烧了他清冷的岁月。
“以后唐义方坐镇平叛大军,本王分不到功劳,却有可能一同吃罪。既如此,还不如告病请辞呢。”
“这是为何?”端木慧不解。
卢绘猛的想到一件要紧的事,一骨碌爬起来,打开箱笼,找出绿油油的官袍与玉带。
两句话问下来,褚承谨立刻垮了脸,“这这,这不是连败两场,我六神无主,回来向姑母讨个主意。我,我明日就向姑母请罪!”
新制的十二破很华美,诃子也十分精致,刺绣中还缀了金箔、珠贝、玉片等物,宫廷内造业也不过如此——但是,她的脖子与胸口上不是齿痕就是指痕,如何能露出来!
端木慧:“……”呃,你是不是有点卷?
褚承谨凑过来,“近来战事不利,幕僚向本王谏言,不如称病告假,推掉这个榆关道大使的差事。”
他笑了笑,“陛下的皇位也不是一刀一枪打来的,于是她几乎诛灭了所有近支宗室,若非两位大王与永宁公主是她亲骨肉,绝计留不下性命。可将来呢?待到梁王殿下您继位,情形又会如何?”
然后他静静盯着褚承谨,直看的褚承谨心头发毛,“若湛为何如此看着本王?”
被子里传出小卢司直郑重的语气:“近来朝政军情诸多烦扰,陛下夙夜不怠,我怎能还想着打扮自己呢。”
裴恕之神情温雅,“自古以来,越是一刀一枪亲冒箭矢打下江山的君王,越会厚待前朝后裔;反之则未必。高平陵之役后,司马宣王夷了曹氏三族;隋高祖掌权后,灭了宇文宗室数十户;还有当今陛下……”
裴恕之轻咳一声,缓缓坐下:“偶感风寒,小事,小事。殿下请坐。”
裴恕之‘微微讶异’,“殿下是怕叛军乘胜杀到榆关道大营,危及殿下安稳么?若是为了这个,殿下尽可放心,我已向陛下举荐唐义方总领平叛大军。就算不能歼灭叛军,唐相公也不会叫叛军再有斩获了,殿下当可安稳的待在榆关道大营。”
环境优美的偏殿宫室中,门扇打开,洒入一角月光。
褚承谨着急起来,“这这,也不见得吧,我再劝劝姑母……”
端木慧:“……哦。”
“那些以后再穿吧。”卢绘做贼一般,背着身子再度钻进被窝,“这阵我还是穿官袍吧。”
他一咬牙,“若湛不是外人,本王也不瞒你了。原先指望师玄康旗开得胜,一举平叛。他那一路将领大多与本王交好,他们得了功劳就是本王得了功劳,谁知闹个全军覆没。后来指望洪平山在肖世功身边蹭些军功,到时本王一样能沾光,谁知……唉,洪平山这个胆小如鼠的废物,别提了!”
肿胀的嘴唇带着一丝刺痛,冲了三遍冷水脸颊还是滚烫的,她手指移动,轻抚着布有齿痕的脖子,往下是饱满的隆起与柔软的腰身,伴随着陌生的酸痛感,仿佛那修长有力的手指触觉还留在肌肤上。
裴恕之好奇,“殿下身为榆关道安抚大使,理应在西北面策应吕川战事,有什么可讨主意的?”
端木慧察觉到屋里扬入一阵凉飕飕的气息,支着手臂问道,“你怎么用冷水沐浴?莫非奴婢偷懒不肯给你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