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往日情债 二(2/3)

    老宋:“?”

    “楚楚可怜。”

    ——不过裴恕之请歌伎来做什么?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敬宣也无语了。

    “不对不对,另外一个词,前两字一样的。”

    “劝什么劝,能劝的好就不会追打到神都来了。”敬宣打断他,“既然不好报官,索性派人去找李孝忠的父亲,让他们部族长辈出马,把人带回去!”

    “她她,她可真是……”卢绘形容不出来。

    片刻后,王茹儿缓缓站起,向前直视。

    老宋闭目坐在角落,拉长了叹息一唱一和:“卿本佳人,奈何沦落风尘啊。”

    卢绘满眼的不敢置信,“殿下,你怎能这样说话!我一直当你是个热忱仁善的豪侠大丈夫,王娘子多可怜啊,你却这样无情,我看错你了!”

    敬宣:“……”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惊。

    她茫然的看去,发现宋先生与宣皇孙与自己同样表情。

    他向裴恕之,“那你来说怎么办?”

    裴恕之笑了笑,“舍近求远,神都到蔚州数千里不止,区区小事你还要惊动多少府衙。”

    王茹儿低下头,“少相何出此言。”

    卢绘十分感动,“宋先生侠骨柔肠啊。”

    扒着隔壁窗缝偷看的卢绘一颗心被高高吊起,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不是怕被发现,而是怕吓到外间的佳人。

    “本相只给你一次机会。”裴恕之冷冷道,“你若是无意,即刻回教坊去。若有心脱籍,就老实说话。”

    卢绘三步并做两步过去,立定在他身前一步处,才发现他比自己高出一截,抬头才能看见他精致秀雅的下颌。

    室内一时静谧。

    敬宣大怒,“敢情没伤在你头上,若朱邪丽下回再找阿绘报仇怎么办?哪有千年防贼的!这胡女不识好歹,油盐不进,索性送官究办,一了百了。”

    “见过少相。”素衣丽人款款拜倒,声如乳燕低啼,娇嫩荏弱,“少相从不爱召唤我们相陪,今日忽然命人来传,叫妾身好生惊慌,还当犯了什么过错。”

    “那好。”裴恕之道,“索性将李孝忠与朱邪丽一并处置了,永绝后患。”

    老宋心有戚戚焉,“彼此彼此。”

    她心中却想,假舅父的声线真好听啊,尤其是他不冷嘲热讽不刻薄挖苦的时候,简单平静的语调就叫人心头乱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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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宣:“那你想怎么办?”

    裴恕之微微提高声音,“子烈,派人去教坊,请王茹儿即刻赶来。”

    她静静吐出七个字,“妾身确实想脱籍。”

    卢绘摇头,“我和孝忠还是做好友吧,他家麻烦太多了,就算朱邪丽不闹了,他的阿耶,他的部族,好多规矩啊,还是算了。”

    “对对,就是这个。”卢绘觉得有些呼吸困难,扒着窗缝既想看又不敢看,“王娘子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啊,看着身子不大好啊,舅父真是的,还不赶紧让人坐下……啊,怎么还让人跪下了,这这……”

    老宋怕他下狠手,赶紧道:“朱邪娘子毕竟年少,不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好劝说她离去吧。”

    卢绘精神一振,“对啊对啊,到时我被人说闲话,名声就不好了。名声不好了,那位老夫人就不喜欢我了。她不喜欢我了,舅父的大事就办不成了。”

    敬宣:“?”

    敬宣似乎知道会有这种效果,笑着替她补上,“我见犹怜。”

    “你对李孝忠究竟还有没有情意?”裴恕之问道。

    “非要送官么?不送成不成。”卢绘可怜兮兮的祈求。

    王茹儿面色一僵,随即又柔声道,“这些时日身子有些乏,叫少相见笑了,妾身……

    若不是有几分本事,去年神都花魁大选,更加年轻美貌的柳月奴就不会输给她了。

    王茹儿年约二十四五,容貌秀丽,虽然不如那日登台献唱的柳月奴明艳,但天生一股柔娈婉转的动人气质。她起身抬头时眸中水光隐隐,怯生生的似惊又怕,仿佛离了庇护就无法存活的幼鸟。

    他放开卢绘的后领,按着她的脑袋到窗缝,“你继续看吧。”

    裴恕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反而道:“绘绘过来。”

    又对老宋道,“朱邪丽性烈如火,执拗如铁,眼下就算迫于情势勉强离去了,转头说不定就自尽了,这笔官司岂非又落到绘绘头上。”

    “你是不是想脱籍从良?”裴恕之眼神冷静,仿佛王茹儿跟身旁的案几椅凳无甚区别。

    “这大半年来,你酒不想酿,曲不愿唱,好不容易笼络到手的贵客,你也推三阻四的不肯见了。是不是遇到了少时的情郎,想从良嫁人了?”裴恕之,“可惜你是罪奴出身的官妓,轻易无法脱籍。”

    老宋看向窗边的裴恕之,“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如就此算了。”

    裴恕之转身,“若送了官府,到时这点破事传的尽人皆知,闲言碎语之下,绝非好事。”

    卢绘也是无奈,“后来我阿耶托了江湖上的游侠儿打听出孝忠的踪迹,朱邪丽就一路追了过去,没想到他俩都来了神都。”

    敬宣白她一眼,“你快闭嘴吧,对着棵树就能定终身的傻子能有什么名声。”

    “你先定一定神。”敬宣揪着卢绘的后领往后拖,“王茹儿成名五六年了,入幕之宾非富则贵,都被她哄的服服帖帖,斗金斗银的往里送。人家过的好着呢,别瞎心疼了。”

    只有卢绘跳起来,兴奋回答,“我知道,她是神都最负盛名的三位歌伎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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