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几岁的孔(2/3)

    &esp;&esp;她什么也不知道。

    &esp;&esp;她话音落下，有人慢慢别过头，有人眼神闪烁，有人要说话，最后有人拉住欲说话的那位，她叫梁奚，对苏聆兮道：“回去吧，这儿没你什么事了。”

    &esp;&esp;谁能想到？

    &esp;&esp;梁奚直勾勾看着苏聆兮，道：“还有两刻。再不走，点香术也来不及了。”

    &esp;&esp;门给了她机会，让她半个时辰内回到浮玉。别的术法做不到，可点香术可以，这显然是最后的机会了。

    &esp;&esp;……

    &esp;&esp;话说到这，大家都明白她说的是真的。

    &esp;&esp;——因为苏聆兮。

    &esp;&esp;苏聆兮眼睛慢慢转一圈，表情空白，脚下跟生了钉子似的钉在原地，她执拗地又问了一遍：“我走了，你们会怎么样。这里会怎么样。”

    &esp;&esp;但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esp;&esp;她身边沈云归正在感受山脉的情况，一只手插进泥土中，一只手取出自己的木铭，递过去：“将它交给我阿娘，拜托了。”

    &esp;&esp;“她谁都没说，怕你们分心。”

    &esp;&esp;苏聆兮转身就跑。她穿的裤子宽大，在春风中鼓起来，这使她像山林野兽，几步就跳上了山崖，攀上了藤蔓，有一支线香在她灵活的手指间燃了起来，迎着劲风不但不灭，反而愈亮，亮到几里，几十里，几百里外也依旧看得见。

    &esp;&esp;有人皱眉：“我们怎么不知道？”

    &esp;&esp;所以门失败了，他们也失败了。

    &esp;&esp;快点。快点。再快点。

    &esp;&esp;死寂后，十二巫中终于有人问：“你来人间为什么要跟符兰交换，走门多不了两日脚程。”

    &esp;&esp;同意跟苏聆兮交换的十二巫叫符兰，苏聆兮去找了她，磨了许久，再三保证说不会出任何问题，一旦有不对，她立马通知她，让她赶来。张谨之感到不可思议，脱口而出说不可能，符兰严谨负责，绝不会同意。

    &esp;&esp;他和这位女战士怎么还有在人间当同僚的际遇。

    &esp;&esp;苏聆兮手上也有一道虚线连着大阵。

    &esp;&esp;混乱中，苏聆兮低声道：“符兰的父亲前段时间在水域里受伤了，回来时进气多出气少，术医们去看过，说就在这几日了。”

    &esp;&esp;……

    &esp;&esp;张谨之有些犹豫，最终没说什么。

    &esp;&esp;说罢拍拍她的背，力道重而直接，将它拍直，又指向群山那边，门的方向，给她指令：“走！”

    &esp;&esp;太荒谬了。

    &esp;&esp;苏聆兮没动。

    &esp;&esp;十九岁啊。

    &esp;&esp;张谨之感觉见了鬼了：“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esp;&esp;她飞快地跑，心飞快在跳。她不敢再回头，她要回浮玉，一定要回去。

    &esp;&esp;苏聆兮抿了抿唇，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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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十九岁能在这种环节中不掉链子，十九岁能将本源压进这种强度的阵中，这谁能信？这谁会怀疑？

    &esp;&esp;只静了一息，她开口：“你还有三刻。”

    &esp;&esp;她站得像棵在冬日里结冰的枯树。

    &esp;&esp;苏聆兮脸上难得挂着慌乱无措，她用手指勾着那根虚线，声音低哑：“我、我现在要怎么做。”

    &esp;&esp;他们的状态不好，烂摊子没法撒手不管，连门震怒，被它除籍以及一系列后果都要压着往后消化，想办法稳住事态才是当下最要紧的，实在没空和小朋友解释太多。

    &esp;&esp;苏聆兮脚尖动了一下，又停下，她道：“可是我绑住了这个阵法，我走了，会怎样。”

    &esp;&esp;苏聆兮喉咙哽了哽，她手里拿的木铭好烫，烫得她满手都是水泡，两条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她麻木地看着十一人的脸，他们什么也没说，默契而冷静地分工协作。她的眼睛好像被尖刺刺中了，不受控制涌出一层雾气，她弯下腰，弧度像是整个人要折断了似的，有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esp;&esp;“不会怎样。”梁奚道：“阵法需要的是十二巫的天源，有你没你，没任何差别。你现在立刻回浮玉。”

    &esp;&esp;这事真要糊弄，有不少说辞，比如说她就缺那两日，又或者恰巧解符兰燃眉之急。但当时情况明显不对，巨大的阵法以他们为阵点往外延展，覆盖了群山，看不见尽头，只是越来越虚。再迟钝的人都知道不对，所以她没说话。

    &esp;&esp;符兰由父亲带大的，家中没几个亲人，至亲弥留之际，她实在不想抽身离开，何况苏聆兮不算外人。自定了小十二巫的身份，她时常跟他们一起做事。

    &esp;&esp;十二巫里，冒出了个下一个百年后才会上任的小十二巫，用她神鬼莫测的点香术替换了他们中的一个，瞒天过海跟着他们来了人间。

    &esp;&esp;梁奚皱眉。

    &esp;&esp;梁奚走过去，拉了她一把，道：“跟你没关系。”

    &esp;&esp;“嚯！”十二巫中有人看着那支香，不知谁说了句：“我还是第一次能这么点的点香术。”

    &esp;&esp;其他人没说什么，各忙各的。

    &esp;&esp;十一人在交谈，间隔中，梁奚冷静地扭头对她道：“回去记得告诉我妹妹，让她认真学习，不要懈怠，十二巫的事不准深究。”

    &esp;&esp;但又没完全失败。

    &esp;&esp;张谨之看着苏聆兮的方向叹了口气。大成的扶乩术术士能占算天地，几指一掐，表情复杂。

    &esp;&esp;荒谬！

    &esp;&esp;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难怪这些时日他们频繁沟通，“符兰”话却很少，原来不是心情沉重，而是她压根没有天源，不知道他们在商议什么，她只是跟着照做——照做总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