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蝗灾 算着日子(2/2)

    好在今年多地种的是荞麦，而不是糜子等物，早在七月下旬就已收上来。李世民担心当地官吏欺上瞒下，百姓揭竿而起，他们无法掩盖再据实上报，当即令官吏下去巡查。

    麦茬烧尽，春番薯快要死了，夏番薯也无法种下去，蝗虫去而复返。亦或者说蝗虫把别处吃光没什么可吃的跑来长安地界上。

    御膳房采买要是买糜子等粮食，张杨里一粒不卖——天气如此反常，无需谢景提醒，众人也担心明年还有更多的灾难等着他们。

    听谢景意思江南一年一熟的稻子皆可改成一年两熟。

    李世民实则已有应对之策，此番过来只是出来看看夏收，顺便试试谢景有无应对良策。

    李世民又趁机询问谢景接下来要做什么。

    李世民如梦初醒，他怎么把蝗虫给忘得一干二净啊。

    张杨里的猪和羊都是吃苜蓿草长大的，味道鲜美，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买回去之后也不会被少府官吏怀疑贪污。

    李世民看着他一副无颜再见谢景的样子，不得不劝他宽心，否则他回去继续胡思乱想又要生病，五郎的药不是白用了吗。

    好在长安百姓这两年抓蝗虫抓出经验，鸡鸭撵出来，女子架锅煮水，余下的男女老少都下地网蝗虫。

    番薯藤长出新芽，但番薯无法食用，干得跟扫帚头似的。

    秦琼：“五郎在战场上那几年遇到个奇人，送他一种药，也是毒，有的人用一点便可死掉。但对肺疾咳痰有奇效。日前下雨天气突然转凉，臣病了迟迟不见好，秦安就问五郎送臣的药还有没有。”

    ——蚕豆等物收上来之后地虽空着，但因为年前没有种冬小麦，节省了几千斤粮食。番薯种的不多，哪怕绝收还有番薯藤可以养牲口。

    李世民看着燥热的天气，“这种天烧麦茬？”

    除此之外看着快死了的苜蓿草实则没死，雨后第二日就活了过来。

    谢景点头：“我叫阿翁阿婆和小六都在地头上看着火。”顿了顿，“也是担心再有蝗灾。趁机烧死一点是一点。”

    秦琼把此事和盘托出之后便说：“秦安担心臣，先找到五郎拿到药才告诉臣。”

    秦琼：“陛下也发现了？既如此，臣没什么好隐瞒的，改日亲自向五郎负荆请罪。”

    李世民叹气：“朕不止一次希望五郎再有奇遇。可是这种事许多人一辈子闻所未闻，别说遇到。五郎碰到一次已是大唐之幸，朕不该过于贪心。”

    没有蚕豆和豌豆等物，到了冬日只怕寻常百姓不是卖儿卖女便是易子而食！

    前些日子秦琼确实请了长假。李世民有印象，他还叫御医去过国公府。李世民不禁说：“难怪那日膳房小吏看到秦安行色匆匆。卿家中还有那种药？”

    李世民愉悦的心情没能持续过久，八月初的长安仍然酷暑难耐，他收到河南、河北等地急奏，多地出现霜冻。

    听其一席话，李世民心底愈发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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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杀蝗虫”的消息传遍四方，蝗虫退去，番薯藤剩下五成。可惜没什么用，田地龟裂，埋在地下的番薯都变成糠萝卜了。

    思及此，眼前浮现出谢景玩世不恭的样子。李世民笑着承认皇帝有如神助。否则他冬天种小麦，清明前后种糜子、粟等庄稼，今年怕是颗粒无收啊。

    秦琼没有告诉秦安，是战场上的军医嘴快同秦安说起此事，秦安想起他前往泾州的一路上只见过谢景，便猜到治好多位伤兵的药出自谢景。

    算着日子，自家那小子该接受磨难了。翌日上午李世民处理了政务就令人提醒太子换衣裳。

    放儿子同小六玩半个时辰，父子俩便带着禁卫回去。

    李世民终于有心思给小儿子准备百日宴。

    李世民心说，哪里是我有如神助啊。

    今年养牲口的极少，西市的猪牛羊都很贵。采买感觉他们要是在东西市买菜像是人傻钱多，便决定改道张杨里。

    这一趟也不算白跑。

    宴席结束，百官陆陆续续离开，李世民屏退左右独留秦琼。

    几日后李世民来到田间地头查看补种情况，皇庄农户们不知他真实身份，以为其是朝中年轻有为的官吏，当着他的面盛赞皇帝料事如神。

    长孙皇后同李世民的第三子李治一个多月前出生，满月正好赶上雨后补种庄稼，长孙皇后没心思办，就劝李世民满月同百日一块。

    李世民笑道：“你不说我不问，五郎如何知道你我知道？说到这里，卿就坦白吧。”

    秦琼也相信李世民不屑说谎，闻言放心下来：“正因如此臣不好再找五郎。”

    李世民并非心窄之人，并未把采买的发现放在心上。几日后儿子百天，秦琼进宫赴宴，李世民同开国功勋们闲聊，顺嘴提一句秦安，秦琼脸色微变，哪怕一瞬间便恢复过来也被眼尖的李世民瞧见。

    这些就够了！

    秦琼要不不说，说了便不会撒谎。

    要买猪和羊，那是有多少卖多少。

    李世民相信这番言辞。

    采买拉着二十只羊和五头大肥猪回去，半道上遇到了秦安。秦安不止一次随秦叔宝入宫，采买出来进去见过他。采买觉得秦安很是奇怪，回到宫中就向皇帝禀报。

    谢景：“明日烧麦茬。之后等下雨，今日下雨，明日我就把荞麦撒下去。”

    百姓也无暇关心番薯。雨后第三日便不约而同地下地补种荞麦。

    李世民也从太极宫走到田野同农户们一起抓蝗虫。

    李世民又劝几句，秦琼不会自责到寝食难安便放他离去。

    秦叔宝摇头：“原先十份可以治愈三人，臣这次用了十份方痊愈。臣斗胆猜测此药放久了药效大减。”

    李世民几个月前令人查过，江南多地同北方一样一年一熟。改成两熟，粮食经大运河北上，山东等地便不会出现纷争。

    好在胡麻和棉花减产不多。张杨里的人同谢景一样先割胡麻后摘棉花。直到三伏天过去，棉花收上来许多，憋了几个月的雨方落下。

    秦叔宝义薄云天世人皆知，倘若涉及到谢景，其八成选择闭口不言，李世民故意问：“朕亲自询问谢景，依卿之见谢景会坦白吗？”

    半个月后，李世民陆陆续续收到几封急奏，百姓因为在当地疏通河道，在家收到当地官吏送的种子及时补种，确实收获了荞麦。但仍有卖儿卖女的情况，但极少，也已把孩子赎回来还给其父母。

    李世民又觉得这半年朝中上下都很辛苦，想要趁机犒劳百官就把此事吩咐下去。

    秦琼不怕谢景坦白，只怕皇帝的性子上来严词逼问。秦琼试着说出他怀疑谢景有奇遇。李世民的眉头动了一下，秦琼看得一清二楚，反倒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