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长身玉立,衣饰华贵,俨然便是她两年多未见的那个妹夫。
尤其最后那番话,看似是在客客气气打商量,给她选择,可实际上她根本没得选。
握着她手背的手忽然顿了一顿,随后,她便听到阿姐笑着应道:“是,是……是妹夫。”
她道:“阿姐不必客气,阿阭是我夫君,是你的妹夫呀。”
——
男人转过身来,脸长得俊极,一身宝蓝绸衫,金冠玉带,凤眼高鼻,端的是风流倜傥,神仙般的人物。
“别急,进屋姐姐慢慢说与你听,可好?”柳花笑着说。
……
除夕那日,府里早早便张挂起了红灯笼,门口贴上了新对联与桃符。
哪里是不好相处呢?分明态度客气有礼,可那散漫带笑的言辞间,却透着一种她过去在县太爷身上都未曾见过的不怒自威。
姐妹俩又聊了许久,柳絮问了两个外甥的情况,一壶茶见了底。
屋里陈设清雅,她不敢乱看,只略略扫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书架旁那正背对着她翻找书册的男人身上。
一盏茶后,柳花从书房里出来,神情恍惚地被人恭恭敬敬送出了府门。
可不管失忆与否、变化与否,都是同一个人,也都一如既往对她好。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到了近前,她的手便被一只略微粗糙的手轻轻握住了。
柳絮这样想着,垂下眼轻声说,“都是一个人,自然是一样好的。只是……过去夫君很温柔,失忆后的他,不知为何我总是有点怕。”
柳絮觉得阿姐的语气有些古怪,可能是如今的丈夫气场太强,一时还不够习惯,其余也没往深处想。
柳花抚着女儿的头,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终只默然片刻道,“跟你姨夫不相干。”
柳絮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声音来处,“阿姐!”
她忽然意识到,是不一样的。失忆前的丈夫清冷温柔,一举一动几乎都是克制守礼的。而如今的他,虽然也冷淡又温柔,却多了几分令她脸红心跳、又隐隐畏惧的散漫霸道。
柳花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富贵?踏上朱漆游廊后,愈发拘谨惶恐,不敢东张西望。
柳花心里很清楚,虽说是妹夫,可人家今时不同往日,已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了,能救她一命已是意外之喜,万不可随意攀扯亲戚。
行至正院书房门口,齐昀的随从进去通传,便听得里头传来一道年轻男子清朗的声音,“进。”
柳絮眼睛瞧不见,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又闲不住,便摸索着和院里小厨房的厨娘一同包起饺子来。
一路上浑浑噩噩,直到回了那小院,推开门,两个孩子扑进她怀里,脆生生地唤着“娘”,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柳花顺势站起,堆着笑抬起头来,想说几句感激的客套话。
柳絮笑道:“是谁呀?”
说到最后,柳絮紧紧抱住了姐姐,“阿姐是有福之人,摆脱了那家子伥鬼,日子定会越过越好的。咱们姐妹俩,都会越来越好的。”
原本江南一带过年是不兴吃饺子的,可她那日听穗儿无意间提起,京城那边都是要吃的。她念着丈夫如今已认祖归宗,可能两年间也有了这习惯,便商量着也包上一些。
可那眉眼,却分明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齐阭。
柳絮忽听得姐姐问道,“絮娘,你觉得……如今的夫君,待你如何?”
可待她看清那张脸,却愕然愣住了。
柳絮怔了怔,本想脱口说“一样好”,却又忽然住了嘴。
她紧赶几步便要跪下去,“民妇见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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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花勉强笑着应是,却不敢抬起眼去瞧早已悄无声息立在门口,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的齐昀。
柳絮疑惑道:“阿姐为何这样问?夫君待我,一直都是很好的。”
齐昀施施然坐回椅子上,凤目一掀,似笑非笑,“大姐再好好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妹夫。”
“我是说……失忆前后的他,你觉得,哪个更好?”柳花问完,便屏住了呼吸,紧张盯着妹妹的神情。
她气得胸口发堵,便又听姐姐道:“别生气了,你那……夫君,已经派人将他做的丑事捅到了书院,废了他的学籍,往后都无缘科考了。还有先前被昧下的那些银子,也全数讨了回来。”
到了晌午,齐昀还未回府,柳絮正琢磨着和丫鬟煮一壶梅子茶,穗儿便喜气洋洋地跑了过来,“夫人,您猜猜谁来了!”
柳絮惊喜不已,回握住姐姐的手,眼眶也泛了红,连声询问,“阿姐,你何时来的苏州?身子可大好了?姐夫呢,他可陪你一同来了?”
“絮娘,姐姐好想你。”
柳花手心里全是汗,小心翼翼推门进去。
柳絮有些不好意思,和姐姐进了屋,丫鬟们奉了茶,便悄悄退了下去。
柳花心情复杂,闷声应道:“是,会越来越好的。”
膝盖才弯到一半,便听那人道:“大姐不必多礼。”
柳絮一听,愈发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万没料到丈夫竟不声不响,背地里替她做了这许多事。
虽说分别不久,可因着柳花险些丢了性命,姐妹俩说着说着便都流起了眼泪,哽咽不已。
直至夜里高耕巡逻完归家,柳花都挤不出一个笑脸,愁容满面。
她不由得惊恐道:“你、你不是我妹夫!你是谁?”
小女儿心思聪慧,抱着她的腰问:“怎么啦,娘?是不是姨夫不好相处?”
柳花含泪应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妹妹,见她肌肤养得细腻光润,气色也好,心里这才松快了些。
二人又叙了阵子旧话,柳絮这才知晓,那小叔子先前在书院旬考时舞弊,竟还拿她寄回去的银子在花楼包了粉头,品行低劣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