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两个年纪相(2/2)

    女孩不屑一顾：“难听死了。”

    女孩扭着身子，将脚从被子下钻出来，朝他乱踹：“都问了多久了，我就不告诉你！而且我只告诉了医生我名字里有一个时字，别的又没说。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她忽然有些战栗，有几分退缩——明明她知道自己十几岁之后没有吃过什么苦，跟赛博时代的绝大多数人相比，她过着别人做梦也想得到的生活。哪怕不自由，她也得到了知识和技能。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女孩将床头的玩偶往他嘴里塞，少年不知道想到什么，面红耳赤起来，一把扔开玩偶：“全是你的口水，还往我嘴上蹭，恶不恶心！我就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就继续吹你的破喇叭睡觉去吧！”

    然后就在无数绽放的花朵、低垂的藤叶之间，看到少女坐在高凳上微微仰着头，手撑在花架上，与同样发色的少年脸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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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在一段记忆里停留太久，您要做的是不断定位、索引。”万时耳边忽然想起芙欧的声音，她恍惚之间，像是被这段记忆推出来。

    女孩一点不肯嘴上服软，嗤笑道：“我反正是不爱吃猪嘴。如果不是我醒了，你是不是又要亲我？”

    巴吉度猎犬看起来不到半岁，欢快的跑起来，紧紧黏着万时，而后一人一狗跑过草坪侧身进入花房中。

    万时又回到了走廊上。

    明明听不到声音，却从她颤抖的睫毛、微红的脸颊中隐约能听到两人唇齿相接的声音。

    女孩乱扭，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哥，哥哥——你不会抛下我的吧，你会带我一起走的吧。我跟你讲只要能出去，我可以养你的，我有的是一身的本事！”

    两个人又跟两只大鹅一样扭打起来，少年拿被子彻底裹住她，将她困住：“我本来就没有正式的名字。”

    女孩气喘吁吁，满脸讥讽道：“万时。万时！你要是那么想要个名字，那我给你赐个，你就叫烦！烦人的烦！”

    但在少年低声念着名字的时候，俩人冒着汗也都安静下来。

    在这个仅有两个活人的巨大庄园之中，依稀感觉到了什么沉默又朦胧像是雾气一样降临，他们目光看向窗外，二人呼出的热气遮蔽了玻璃。

    深夜的月亮如此明亮，按理来说机械女仆们早就该进来让万时早点睡觉，可他俩在屋子里闹了半天也没有任何人过来。

    女孩半天都没能从花房里出来，反而是几艘无人机盘悬着接近了这座花房，花房顶部的玻璃棚顶反光看不太清内部的景象。

    少年双手在她腰后面交握，摇摇头，忍笑道：“你的脑子一时半会儿还算不过来吧。”

    少年停住脚步，抱着她坐在飘窗边，白皙的脸被月光照的像是夜空的云，他声音放轻：“万时？哪两个字？”

    少年反而有些别扭的转过脸来，但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我说了，一定要等时机成熟的时候，现在还不够。”

    女孩也没多想：“差不多吧。”

    女孩挣扎不出胳膊，满脸不相信，作势要去咬他的鼻子：“怎么可能，你爸妈没给你起名字？”

    少年执着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把名字告诉了死去的医生，却没告诉我……”

    女孩偏头听了许久，突然一个头槌朝他袭击过去：“你干了什么？庄园里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

    少年搂紧她，笑道：“用手写都能感觉到你的字有多难看。”

    她手顿了顿，手指轻点在他嘴唇上，沾了沾湿而凉的血。

    女孩正要打他，他却抓住她的手心，模仿着她刚刚的笔画：“这么写对吗？一万个小时的意思是吗？”

    少年终于扯了扯嘴角：“万时。万时——我的发音对吗？”

    少年伸出手捏住她嘴巴：“我低下头只是想看看你嘴巴里是不是塞了个喇叭，要不然怎么呼噜声怎么会这么——你说不过就动手是吧！”

    已经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庄园的花园里种满了植物，一片嫩到扎眼的娇艳绿色包围着玻璃花房。

    女孩轻声道：“我们是这个家里仅有的两个会流血的东西，啊不对，还有巴吉度。”

    女孩没想到他还在念叨她的名字，她故作烦躁的“啧”了一声，却还是伸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的写。

    飞行器开启静音模式，缓缓降落到花房入口处，通过未合紧的门缝望向内部。

    少女嫩黄色连衣裙下头穿着棕色的马靴，脚边跑着一只巴吉度幼犬，她拿着玩具高高抛起：“十二！快叼住——”

    女孩没说话，只是稍微在他怀里挪了挪位置，看着手指尖上的血。

    少年的瞳孔在月光下像是深绿色的大海，他轻声道：“很奇妙对不对，血的味道反而像铁一样。”

    少年一动不动：“告诉我。”

    女孩拽住他的耳朵：“你太小看我了，要不是被困在这庄园里，我早就扬名立万，人尽皆知了。”

    少年没忍住笑了起来，他仿佛说出这个秘密也让孤独压抑的心随之轻松，没忍住抱着她转了个圈：“偷奸耍滑的本事是吗？就你还养我。”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男女就在微冷的夜中贴在一起，像是两颗快要融在一起的露珠。

    外面什么也看不清。

    女孩打不过他，胳膊被压住，头发乱糟糟，气喘吁吁的坐在床上，感觉下一秒就要像个撒泼小孩一样朝哥哥脸上吐口水。

    无人机悬停在门缝前，摄像头背后是另一双凝视的眼睛。

    可万时还是有种隐约的抗拒，她拖着脚步，推开了下一扇门。

    女孩本来又想打他，但看着少年一道鼻血蜿蜒流淌到苍白的嘴唇上。

    少年忽然道：“你知道我们已经认识两万个小时了吗？”

    女孩不明所以：“……啊？”

    女孩惊讶片刻，瞬间变了脸，激动地跳到他身上，用力亲了他脸颊两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跑了？”

    少年被她击中了鼻子，他抹着鼻血，昂头道：“你个小暴力狂。有没有可能你哥是个天才，能篡改后台，让这个家里所有的机械女仆都困在原地，让所有的监控系统全都循环播放前一天的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