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2)
事后火热的气氛似是凝结, 深秋的寒意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蚁,密密麻麻爬上薛青青的躯体。
她被自己一晃而过的念头吓到,肤色褪去潮红,阖紧的眼皮不安跳动。
“青娘在想什么?”
男人吐息温热, 幽幽缠绕在她的耳畔和颈间, 嗓音低沉温柔, 有些委屈:“为何不与我说话了?”
薛青青没回答他。
想到这个人可能对自己没有丝毫情意, 所付出的一切,皆是出自不甘心与胜负欲,她便感到深深的恶寒。
她克制住心头颤意, 佯装镇定道:“没什么,有些乏了。”
“那我也不管,”裴怀贞声线越发柔软, 几乎在撒娇, “我就要你看着我, 青娘, 看着我。”
薛青青无奈, 只得睁眼。
晌午阳光炽烈张扬, 穿窗而入, 照耀在凌乱的床榻。
男子本就精致的五官,被阳光再镀上一层华丽的光晕,貌若漱冰濯雪, 形若玉山倾倒。
本是极为清冷的气度,偏生就了一双多情桃花目, 看人时,眼底水波粼粼,如若星子揉碎, 丝丝缕缕的情意,简直要把活人勾缠进去,溺毙其中。
而这双眼睛,就这般定定看着心软的妇人,轻轻地眨动一下,长睫轻颤。
薛青青微怔。
不知为何,她突然便想到他当初不顾安危,潜入匪窝救她,又掩护她逃走,差点将命都交代出去。
因为那点不甘心,便能做到这一步,他是疯子不成?
薛青青的目光慢慢柔和,注视男人委屈的眼瞳,温声道:“我现在看着你了。”
“不够,”裴怀贞得寸进尺,“还要你亲我。”
他闭上眼,将薄唇微抬。
薛青青顿了顿,仰面迎他,在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好似蜻蜓点水。
吻点抽离的瞬间,纤细的后颈蓦然被温热的掌心覆盖,压着她,继续将吻深入。
肌肤再度变红发烫,薛青青有些难耐,伸手想推开男人,手伸出去,却被牢牢压制,强势的手指穿入她的指缝,逼着她十指紧扣。
“正好,”他松开她的唇,在她耳边低笑,“尚没干透,可以直接开始。”
薛青青立刻清醒了过来,摇着头想要拒绝,嘴便被重新堵个结实。
大掌掐上她的腰肢,收紧力度,摆正位置——
妇人柔软的惊呼传至窗外,惊跑了檐下歇息的雀鸟。
……
日沉月升,转眼冬至。
天气彻底冷了下来,田里的豌豆尖翠绿一片,嫩得能掐出汁水。
按当地习俗,冬至要喝吃羊肉,喝羊汤,各个村子会集中两户人家宰羊,肉或送,或卖给同村人。
薛青青不爱吃羊肉,做现代人时便不爱,但家里还有另外一大两小,冬日又是需要进补的时候,听闻有人家里宰羊,还是准备拿上钱袋,出门前去买肉。
出门前,她对镜梳理发髻,随手摸起一根木簪,将满头乌发挽起。
桌上的木簪有两支,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略显粗糙,一个精致许多。
粗糙的是陆放过往给她做的,精致的,是“沈濯”近期给她雕的。
因怕去得晚了买不到好肉,薛青青并未在意,挽发的木簪是粗糙的,还是精致的。
她将自己收拾利落,起身出了门。
等到地方,薛青青悄悄给主家多塞了十几枚钱,让帮忙留了几条羊肋排,另有一块羊里脊,一截羊小肠。
羊排炖汤最好,里脊肉嫩,可以剁碎了蒸给孩子当辅食,羊肠煮熟后柔韧难嚼,给孩子们拿来磨牙正合适。
薛青青这般盘算着,视野忽然出现抹熟悉的身影。
莽娃子手里揣着钱袋,拎着菜篮,显然是被亲娘驱使,过来买肉。
但不知为何,他的脸色格外凝重,不像出来买羊肉,倒像是上刑场。
薛青青早已将他当作半个弟弟看待,见他垂头丧气的可怜样子,只当他还没从断指的阴影中出来,便刻意说肉沉难拎,让他走时帮忙拎上点。
莽娃子自然答应。
回家路上,薛青青说了不少开解他的话,效果却乏善可陈。
莽娃子依然闷闷不乐,话也懒得去说。
直到二人走到家门外,就此分别的时分,莽娃子忽然出声,对薛青青喊道:“小青姐。”
薛青青转头望他:“怎么了?”
蜀地的冬日,阴冷多雾,回家的这一路,她的眉目皆被雾气打湿,好似萦绕一团烟丝,眨眼看人,如花隔云岸。
莽娃子的表情忽然变得极为复杂,接近悲伤,犹豫地发出声音:“小青姐,皇帝死了。”
薛青青愣了愣:“不是早就传着要死了么?”
色是刮骨刀,连他们这个穷山僻壤,都知晓当今陛下过度纵欲,身体每况愈下,驾崩也并非什么罕事。
冰冷的雾色里,莽娃子眼底悲色更甚,似要脱口说出些什么,却又吞了回去,再开口,便道:“皇帝是突然死的,没有留下遗诏,决定储君是谁。”
“皇后党要扶持三皇子,齐王以及各路藩王,已经领兵进京,力保二皇子登基,双方围困京城,已快鱼死网破。”
“齐王想要得到铁鹞军的兵权,为政变出力,可惜铁鹞军只为太子效力,强逼只会让他们造反,除了太子的命令,他们谁的都不会听。”
“小青姐……”莽娃子欲言又止,牙关咬紧,最终至口中挤出一句,“皇位最终还是会落到太子手里,太子他……他根本就没有死,你信不信我说的?”
薛青青认真听着他的话,点头:“我信。”
就莽娃子眼下的精神状况,跟她说太阳是方的,她也信。
莽娃子显然也看出她在哄他,脸上的颓色更重了,瓮声瓮气地道:“你信就好,我回家去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