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谭立(2/2)

    “不会有人送饭？”

    “我没——”

    “嗯。”

    夏至眼神微亮：“能送东西出去？”

    “越往上，压制越重。”谭立道。

    对岸又没了动静，她问一句，他便答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他似乎并没有与她交谈的兴趣。

    “那是镇兽阵？”

    “是。”

    对岸的人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

    她没想到，自己几句话便被他一层层剥开。

    水能不能渡，他知道。上面能不能走，他也知道。连哪一道阵纹会惊动戒兽，他都清楚。

    “我今日原本在晒药场有一桩很重要的交易。如今时辰已经错过了。”夏至斟酌着道，“我想请那个商贩，把药送到山下一个相识之人的长辈家中。灵石我以后一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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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

    “这里有人看守吗？”

    很久，谭立都没回答。

    “卖药的人，不是商贩。要的，也不是寻常药。至于那个病人——”

    她仰头望向高处。岩顶虽高，却有几道裂隙透下天光。倘若修士可以御剑，未必不能从那里出去。

    夏至仍没有放弃。

    谭立顿了一下，“不是相识之人的长辈。”

    一个被关在这里那么久的修士，真的从没试过其他办法？

    谭立终于开口。

    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才贴上石壁，一股麻意便骤然窜上手臂，将她震得后退半步。

    “没。”

    这里有水，有可以果腹的菌子，只要不主动寻死，被关进来的人便不需要任何人照看。

    “会。”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谭立没有回答。

    夏至动作一顿。“为什么？”

    两点暗金色光芒在水中幽幽亮着……真的是一双眼睛！

    飞不出去，可以渡水吗？

    “你这几句话里，有三处是假的。”

    她想了想，不敢和盘托出。

    “真的没有别的路？”夏至慢慢收回手，却仍不死心。

    不回答，有时比否认更接近答案。

    “若受到冲击，外面会知道吗？”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浅处游动的银影忽然散了个干净。细小水纹从远处荡来。一道庞大的暗影正从水下掠过。身体低伏而粗长，所过之处，几乎占满了两座岩台之间的水道。

    夏至再次望向对岸那道模糊的人影。

    夏至看向石缝里的水、岩壁上的菌子，还有那些重新从浅处钻出来的银虾。

    夏至沿着岩台走了一圈。

    “别试。”谭立道。

    夏至，视线忽然落在高处。岩壁间嵌着一块圆形石盘，边缘刻着阵纹。

    阵法既然在运转，就必然能感知变化。若这里出现异常，外面总该有所察觉。

    “嗯。”

    靠近岩沿的位置，藏着几条几乎与石色融为一体的暗纹。其中一条延伸入水，一直没入看不见的深处。

    就在夏至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对岸终于传来声音。

    暗影在水下转过一道弧，慢慢沉入更深处。

    “外面什么时候来，不一定。”他道，“你先等到的，会是它。”

    夏至低头看向腰间的黑绳，终于明白押送她进来的人为何还要给她绑这个。是防她醒来后什么都不知道，直接走入水中。

    这是一条已经被人试过，却走不通过的路。

    石台之外，全是黑水。头顶有天光，却飞不上去。

    对岸安静下来。

    夏至心口一跳。

    “谭前辈。”她语气放得更缓，“如果我不求出去，只想递一句消息呢？也完全没有办法？”

    夏至眼底重新有了光，俯身便要去碰那道阵纹。

    只剩下水滴落进石洼的声音。

    “如果你有急事，也只能等？”夏至问。

    久到她心里那点希冀一点一点凉下去。

    她重新看向水边。

    “嗯。”

    那点原本已经快灭掉的念头，反而因为这阵沉默重新亮了起来。

    整座山腹，本身就是一座牢笼。

    夏至一下没了声音。

    “不能。”

    夏至心口一紧。

    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身后没有出路，只有一整面潮湿岩壁。靠近以后，却能看见几道不明显的纹路，像被水冲淡了的墨痕。

    夏至屏住呼吸，本能往后退了两步。

    ……难怪。

    夏至朝两侧望去。

    “戒兽？”

    夏至重新走向石台边缘，黑绳再次绷紧，她蹲下来，眯起眼观察水面。

    “什么消息？”

    “没。”

    “那是什么？”

    夏至等了片刻，又问：“可以办到吗？”

    水底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响。沉闷的震动沿着水面与岩石传到脚下。那道暗影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停在岩台下面。

    “这是阵法？”

    “传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