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2)
&esp;&esp;楚意站在廊下没有说话,雨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檐角的水帘已经连成一片了。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让她回宫,我不想见她,她站在那里也没有用。”
&esp;&esp;楚瑶又跑了一趟,她回来的时候楚意从她的表情里读到了答案——南絮没有走。
&esp;&esp;“阿姐,她还是不肯走。”
&esp;&esp;楚意站在廊下,雨声砸在瓦檐上,她看着楚瑶,没有说“再去”,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衣摆湿了,进去换身干衣裳吧。”
&esp;&esp;楚瑶没有动:“阿姐,你真的不见她吗?”
&esp;&esp;楚意没有回答她,她站在那里,听着雨水打在地面上的密集声响。
&esp;&esp;雨水从檐角滴落的时候溅起的每一道水花都在提醒她,她站在屋里,而南絮站在雨里。
&esp;&esp;她转身走回屋里,从门后拿了一把青竹伞,走回廊下。楚瑶还站在雨里看着,楚意经过她身边时说了一句:“回去换衣裳。”
&esp;&esp;然后她撑开伞,走进雨里。雨很大,雨水从伞沿滑落,在青砖地上溅开碎白的水花。她穿过前院,鞋面很快就被雨水浸湿了,凉意从脚底渗上来,她没有停步。
&esp;&esp;她走到侧门前,在门内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拉开了门。
&esp;&esp;南絮站在门外,雨水从她周身往下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玄色披风沉甸甸地贴着身体,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雨水沿着她的下颌不断滴落。
&esp;&esp;她看见楚意撑着伞出现在门口时,睫毛猛地颤了一下,雨水顺着她的眼睫滑落,像是在眼眶里停留了一瞬又落了下去。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淋了雨太冷,还是有太多话堵在喉咙里。
&esp;&esp;楚意站在门内,雨水从她身后的屋檐倾泻而下,在青砖地上砸出细密的水花。
&esp;&esp;那把青竹伞撑在她头顶,但雨水还是从她袖口滴落,她看着南絮湿透的模样,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你站在这里淋雨,是为了证明什么?”
&esp;&esp;南絮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被雨声盖住:“朕想见你,朕……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法让你见朕,所以只能站在这里,等你。”
&esp;&esp;楚意看着她,雨水从伞沿滑落,在两个人之间落成一道帘子。
&esp;&esp;“你想说的话说完了,就回去吧。雨太大了,你站在这里,明日朝堂上的人还要说将军府怠慢陛下,我不想听到那些话。”
&esp;&esp;南絮站在雨中,雨水从她下颌滴落:“淑妃的案子,朕登基那年就已经查清了。朕手里有所有的证据,谁伪造了那封信,谁抽走了卷宗的页,谁把春枝送出宫,朕全都知道。朕之所以不翻案,是因为那根线连着陆家,朕需要把整条线连根拔起来。”
&esp;&esp;楚意看着她:“所以你让我去查。”
&esp;&esp;“是。因为你是朕身边唯一一个陆家会看在眼里却不会防备的人。将军府嫡女、皇后、新入宫的你查那些事,他们会觉得你真的在查,朕查到的东西还在他们掌握之中。朕利用了你,朕承认。”
&esp;&esp;楚意站在门内,雨水从伞沿滴落在她脚边:“你利用我,从没有告诉我。”
&esp;&esp;南絮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朕没有告诉你是……因为福安。他是陆家的眼线,放在朕身边很多年了。朕留着他,是因为如果朕动了他,陆家就知道朕在查他们。朕在你面前冷落你,在陆鑫尧面前表现得亲近,那些都是演给福安看的。朕需要他相信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需要他相信朕不在乎你,这样陆家才会继续动,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esp;&esp;楚意的手在伞柄上微微收紧:“你冷落我的时候,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esp;&esp;她的声音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一条窄缝里渗了出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我会帮你?”
&esp;&esp;“朕怕你知道了……会在陆鑫尧面前露馅,你藏不住。”
&esp;&esp;“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楚意的声音发紧,“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楚意,你只是让我去查,让我以为自己得到了你的信任,在查一件对你很重要的事。你让我像一颗棋子一样走了那么远,你在棋盘外面看着我走完所有的路,然后你告诉我你是有苦衷的,这显得我像个蠢货。”
&esp;&esp;南絮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朕没有不信你,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朕是皇帝,要理智,要权衡。”
&esp;&esp;楚意看着南絮,雨水顺着她的衣摆往下淌,在青砖地上积起一小片水洼。
&esp;&esp;她想起南絮咬破掌心的那道齿印,那道伤口她看见过,但她从来没有问过南絮是怎么伤的。南絮没有说,她也没有问。那些沉默像水一样积在她们之间,积了很久,积成了现在这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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