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esp;&esp;禁足第二日,楚意坐在书案前批完了工部送来的最后一份折子,又翻了翻兵部的旧档,觉得有些无所事事,就取了一本闲书翻了几页,但那些字落进眼里,像水落进沙子里,没有留痕。她合上书放在桌角,走到窗边推开窗,廊下空无一人,只有风从回廊尽头灌过来。
&esp;&esp;楚意被禁足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南絮坐在承明殿里,把楚意写的那份折子看了三遍。
&esp;&esp;南絮批完了所有奏折,把陆鑫尧叫来问清了那批货的细节,确认了“楚字”运单只是一批药材,和楚家军没有关系。
&esp;&esp;夜里她躺在床榻上翻了两次身,觉得胸口有些发紧,不疼但闷,像是有一块看不见的东西压在肋骨上。她侧过身蜷起来,把被子拉高了一些,听着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响着,比平时粗重了一点。
&esp;&esp;楚意在书案前坐了一上午,翻完了工部送来的三本折子,又看了几页兵部的军粮汇总,字迹工整,批注清晰,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esp;&esp;午时青黛端着午膳进来,放下托盘时多看了她一眼:“娘娘今日不在正厅用膳?”
&esp;&esp;南絮正站在窗边,听完这句话后转过来:“可有证据?”
&esp;&esp;那天傍晚南絮第二次想出门,天色已经暗了,凤仪宫的灯亮着,隔着夜色像是一颗悬在远处的星。
&esp;&esp;傍晚她放下笔用手背抵了一下唇,感觉到掌心传来的震动从胸腔深处向上顶。
&esp;&esp;楚意握着笔的手没有停,在纸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才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门已经关上了,廊下的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桌案上的纸页微微卷起。
&esp;&esp;南絮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进来。”
&esp;&esp;楚意摇了摇头:“不用。”
&esp;&esp;禁足第三日,楚意开始有些咳嗽,起初只是轻微的干咳,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压了一下,没有在意。到了午后咳嗽变得频繁了一些,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卡在喉咙深处,每次呼吸都被牵动。
&esp;&esp;她伸手压平了纸角,继续拿下一页纸。
&esp;&esp;傍晚青黛来添茶时,楚意把桌角那本闲书收进了书架,换了一本工部的地方水利图志出来。翻了几页,目光落在某一页上的灌溉渠线路上,看了很久,像是想把那些线条从纸面上临摹进脑子里。
&esp;&esp;她放下那本折子:“这件事,朕已经查清了,你退下吧。”
&esp;&esp;青黛站在门口,端着茶盘的手没有放下,神色间有些担心:“娘娘,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esp;&esp;她站起身往门口走,想去凤仪宫,但她刚走到门口,陆鑫尧的声音就从廊下传了过来:“陛下,臣有漕运的急务需当面禀报,耽搁不得。”
&esp;&esp;楚意把折子合上放到桌角:“就在这儿吃。”她端起碗筷吃了几口,觉得没什么胃口,又放下了。
&esp;&esp;南絮站起身,这一次没有人再来拦她,她走出承明殿时天色已经擦黑了,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亮,她沿着宫道往凤仪宫走,脚步很快,但在距离凤仪宫还有一道回廊时,她的步子慢了下来。
&esp;&esp;午后无事,她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日光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几只麻雀在廊下的台阶上跳来跳去,她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
&esp;&esp;陆鑫尧退了出去。
&esp;&esp;她走到殿门口时陆鑫尧又来了:“陛下,兵部送来了一份加急军报,北境驻军那边有调动,需要陛下亲自过目。”南絮的脚步停住了。
&esp;&esp;南絮没有回答,她坐回龙案后面拿起那本折子翻开,仔细查看。
&esp;&esp;陆鑫尧应了一声放下折子,却没有立刻离开:“陛下,臣知道皇后娘娘被禁足后陛下难免忧心,但北境粮道的线索刚刚浮上来,臣担心若此时中断追查,会错过关键时机。”他说得很诚恳,像是在为南絮分忧。
&esp;&esp;“把折子放下,朕会看。”
&esp;&esp;陆鑫尧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神色凝重:“陛下,北境粮道的暗线查到了新动静,有人在漕运的官道上截了一批货,据查和皇后娘娘的母家有些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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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目前还没有查到直接证据,但据线人回报,那批货的运单上写的是一个楚字。”陆鑫尧顿了一下,“臣不敢隐瞒,特来禀报。”
&esp;&esp;传话的是个小太监,站在门口低着头,声音又平又快:“陛下口谕,皇后近日不宜外出,在凤仪宫静养几日。”说完行了礼就走了。
&esp;&esp;南絮站在那里看着他,陆鑫尧低着头,姿态恭谨,但他这副恭敬的样子下面藏着颗胆大包天的心,他在提醒她,楚家又有了把柄,在这个节点上说这件事,她无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