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占卜 长生天很喜(2/2)

    她也看不透这个人，神异又危险。

    秦式微在案前站定，率先开口：“我来向相爷道谢。那日在崖底，若不是相爷带人及时赶到，我恐怕还要再困上些时日。”

    周红叶拽着穆听玉的袖子又跳又叫，秦琢也笑着拍了好几下巴掌。

    “多谢相爷。”秦式微也不好再打扰，出声告辞。

    “你的伤可好了?”

    也不知写了什么?竟引得相爷动怒。

    她沿着崖壁又走了一圈，蹲下来查看岩石上那些早已干涸的鸟粪与食丸，这些痕迹至少是几日前的了。

    几日都没有寻到踪迹，秦式微这次回了营地，往西侧走了片刻，在霍嶂的营帐前停住了脚步。

    卫飞白的枣红马头一个冲过了终点，那络腮胡蛮将只落后了半个马身，正狠狠地拿拳头砸着马鞍，满脸都是不甘。

    阿日善这才低下头去，望着地面上那些散落的骨头，看了好一阵。

    秦式微摇了摇头，又把目光收回来，重新低下头去撸那只已经快要被她撸秃了的小鸟崽：“我不信这些。”

    秦式微很快便知道了这小家伙为什么长胖了，张应殊总是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些吃食来——有一回是几片切得薄薄的鹿肉，有一回是几块掰成小块的栗子糕，有一回甚至是做好的小肉丸。

    他心想，并呈上信。

    同时之间场上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本朝这边的看台上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宁德全领命走了。

    “公主想占卜吗？”

    她微微颔首，迈了进去。

    她没有低头去看那些骨头的排列，只是直直地盯着秦式微，“公主与草原有缘，长生天很喜欢公主。”

    宁德全拿着密信进来时便看见自家相爷目光落在公文之上，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式微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蛮族营帐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个萨满让她很不舒服。

    她不喜欢这话。

    秦式微站起身来，把小鸟崽拢进掌心里，朝秦琢她们扬了扬手便跟着他往外走。

    “相爷，小公子传信来了。”

    就这个？没别的了?

    秦式微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额头，“叫。”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碎石屑，安静听了会儿，也没有任何鸟类的叫声。

    霍嶂望着她，沉默了好一阵，他偏过头去，朝身边的宁德全看去。

    小鸟崽便仰起头来，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那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间来回撞着，惊起了远处几只在松枝上歇脚的灰雀，却没有招来任何回音。

    小鸟崽歪过头来，赤红色的小脑袋往她脸颊上蹭了蹭，细啾啾地叫了一声，显然没听懂。

    霍嶂靠在椅背上，右手搁在膝头，指尖极轻极缓地叩着膝盖。

    秦式微望着她，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霍十六正守在帐外，见了她便赶紧挑起帐帘，“相爷在里头。”

    便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回过头去，便看见张应殊正朝她走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竹编的小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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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侧过头，望着那只正蹲在她肩头、歪着脑袋四处张望的小鸟崽，说了一句：“你家没了。”

    霍嶂搁下笔，面上仍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硬，他靠进椅背里，望着她吊在胸前的那只左臂，目光在那里停了极短的一瞬，又移开了。

    小鸟崽扑上去一口叼住，仰起头来咕噜一下便咽下去了，然后扑扇着翅膀绕着他转了整整一圈，又飞回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他肩头。

    “公主猜对了。”

    她把骨头放在掌心，闭着眼默念了几句什么，然后将骨头往空中一抛，骨头落在看台的木板上，发出几声极轻极脆的响。

    无

    阿日善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从腰间解下那面卜鼓，又从袖中取出一把泛黄的骨头。那些骨头只有指节大小，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边缘处刻着极细的符号。

    到了断崖上，秦式微站在那棵被砸断了半边枝丫的枯松旁，往崖腰处望了好一阵。那个巢穴还在，巢穴边缘还挂着几根早已干枯的山羊肋骨，可巢穴里空荡荡的，两只鸟都不在，连一片羽毛也无。

    阿日善也往赛马场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站起身来，黑袍曳地，转身便走了。

    接下来几日，秦式微一得空便带着小鸟崽往断崖那头跑，张应殊每回都陪着，小鸟崽每回见到他都会格外兴奋，不是扑上去啄他的衣领，就是把头往他袖子里钻。

    他走到近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在她膝头那只正缩成一团的小鸟崽身上停了片刻，唇角微微弯起：“走吧，趁天色还早。”

    秦式微颔首，随即又道：“我想向相爷借一个人。巢鸿对西境的鸟兽极为了解，这几日我正带着那只鸀雕幼崽寻找母鸟的踪迹，若有他相助，应当能快些找到。”

    帐中。

    霍嶂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封公文。帐帘掀开时秋风灌进来，把案上的纸页吹得哗啦一响，他抬起眼来，刚好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处。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共乘一骑，穿过那片还挂着露水的松林，往断崖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