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意外(2/5)

    博希蒙德的亲生父亲雷蒙德曾经挑衅过当时还十分年轻的曼努埃尔一世,激得曼努埃尔一世直接打穿了整个亚美尼亚,剑指安条克。

    这件事情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更是牵涉到了教皇亚历山大三世。

    他的左侧是突厥人,右侧是撒拉逊人,若是他需要援军,安条克是最近也是最有可能提供帮助的那个人。

    如果你不愿意听,我也没有办法。”

    小亨利在他父亲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他知道为什么腓特烈一世会突然为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说话——几乎与之前判若两人——还不是因为之前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悄悄的来到了他父亲的帐篷,并且送上了一柄圣物吗?

    腓特烈一世完全可以理解一位父亲的心情。

    这个人也已经遭到应有的报应,也知晓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想要修补君臣的关系,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了,要知道此时王权还未到鼎盛的时候,如同仆人般侍奉君王是一种公开的致歉与臣服。

    只是为了争一时之气,让两个家族相互为敌,对亚拉萨路的国王又有什么好处呢?他们毕竟都是基督徒,都是十字军,在撒拉逊人的虎视眈眈下经营各自的领地,不互为依仗,还要相互争斗,岂不是叫敌人看了笑话吗?

    在写给曼努埃尔一世的信中,他甚至卑微的说,愿我能够重新做你最忠顺的仆人——最后他也确实是那么做的。

    我相信塞萨尔与鲍德温的品格,他们是绝对不会欺骗我的。

    那时候雷蒙德已经失去了身边最为可靠的盟友埃德萨,登上城墙,目睹了曼努阿尔一世的大军的煊煊赫赫后,他便立即屈服了。

    腓特烈一世顿了一下:“只不过是长者对于小辈的一点告诫罢了。

    但他终究不仅仅是鲍德温的臣子,他同时还是一国之主——虽然是亚拉萨路的附庸,但安条克毕竟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说到这里,皇帝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率领着他的骑士们和我们一同打下了伊德利卜嘛。如此算来,他也算和我们有了同袍的情谊。我为他说几句话,又有什么关系?”

    你可以拒绝给他更高的职位,更好的待遇,可以勒令他以功赎罪,或者是向他曾经的敌人低头,甚至于他重新选定的继承人——如果他不再执着自己生一个儿子的话,便可以叫安条克与塞浦路斯联姻,这样才是让朝廷重新归于安宁与平衡的做法。

    而他也正如每一个失去了独生子的老人,陷入了极度的沮丧与绝望之中。

    虽然腓特烈一世也不是那么虔诚的人——至少对罗马教会如此,但很显然,腓特烈一世如今已经站到了博希蒙德这边,他深觉奇怪,“您原先并不怎么喜欢他,是什么改变了您的想法?”

    “何必呢?”腓特烈一世又劝道,“他老了,又失去了独生子,他的前景一片暗淡,他的姓氏,家族和血脉都不可能继续传承下去了。

    如今,他已经摆出了如此恭顺的姿态,照他说,亚拉萨路的国王鲍德温应当宽容的谅解他以往的过错,顶多在言语上略微敲打一二,却不该继续过于冷淡和苛刻的对待这个老人,他甚至应该设法促成塞萨尔与博希蒙德和好,消解他们以往的仇怨,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可弥合的裂痕,不是吗?

    这件事情可谓是人尽皆知,以至于看到博希蒙德也在为亚拉萨路的国王牵马时,理查就不假思索地嘲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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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腓特烈一世说道,他是说给理查听的,但更多的是说给小亨利听的,毕竟理查若是继续这样鲁莽、冲动,感情用事,对小亨利来说,只会是件好事。

    就算对于塞萨尔来说,与一个在圣地经营了近百年的家族为敌,又有什么好处呢?

    而若是那位可怜的父亲,疲惫的老人,”他讥讽的说道,“当真做了那些事情的话,我可不觉得有什么谅解的。”

    “可是人生在世,又怎能只有玫瑰而无有尖刺呢?”腓特烈一世说道,“即便狮子亨利曾经拒绝我的征召,不愿意履行一个臣子与附庸的义务和职责,而他又在战场上输给了我,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曾夺去他的性命,甚至允许他保留了一部分领地。

    而另一个相当地狱的巧合是,博希蒙德的继父,也就是那位容貌不凡的沙蒂永的雷纳德,他也同样挑衅过曼努埃尔一世的权威,结果也是一样的叫人啼笑皆非——那时候的曼努埃尔一世并不昏庸,也不怯懦,他击败了雷纳德,然后逼迫雷纳德只穿着内衣,脖颈套着草绳,如同一个奴隶般的跪在他的脚下求饶。

    “为君王者不该被私情左右。”

    而在这个时候,若是他依然愿意履行义务,遵从你的旨意,你就应该如人们所期望的那样,给他一个机会。

    但腓特烈一世也不得不说,无论如何,博希蒙德也并未有举起反对亚拉萨路国王的大旗,他或许有些懈怠,有些嫉妒,有些阳奉阴违,又和鲍德温身边的近臣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虽然不止小亨利一个儿子,但若是小亨利死了。他也必然会灰心丧气,难以振作——之前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一些,很明显,这正是新旧臣子的交锋,以及老臣幼主之间必然会有的冲突。

    理查听了,却不以为然,“您不曾来过亚拉萨路,而我却是和他们一起战斗过的。

    单就这个理由,他就应当劝说自己的国王,不要让局面如此僵持下去才对。

    “一个老练的厨师绝对不会轻易去碰触毒蛇掉落的头颅。”理查不甘示弱的反驳道:“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疏忽大意,他的手指就会被那只已经脱离了身躯的头颅,死死的咬住。

    而在进入安条克城的时候,雷纳德更是灰头土脸的,为曼努埃尔一世牵着马,徒步走入城中。

    他由此不复以往的咄咄逼人,失去了锐气和进取心,这也不出奇,很多人都是这样。

    我觉得博希蒙德已经受到足够的惩罚了,也已经领会到了自己的罪过,他现在不正在忏悔吗?”

    甚至等到安条克有了新的继承人,他可以逼迫博希蒙德进修道院,对于一个骑士来说,也算是一种相当严厉的惩罚了。”

    小亨利在一旁听了,恭顺的低头表示领受了父亲的教导,但他的心中却和理查有着相同的想法,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年轻人的关系——他也看不得这种前倨后恭的行为。

    他是一个这样卑劣的恶人,又怎么会因为独生子的死去而轻易言败。就我来看,他并不具有一个人类所有的正常情感与道德。”理查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将博希蒙德可能与罗马教会联起手来,引发了伯利恒大瘟疫的事情告知腓特烈一世。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和好——今后塞萨尔若是能够夺回埃德萨,夺回他祖父与父亲的领地,唯一与他接壤的基督徒国家就只有安条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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