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天子弑天子 儿臣不会杀(2/2)
“继后,覆掀雨之死,不是枫林余孽锁阳人的手笔,是儿臣干的。不为别的,只为迟来的替母复仇的心。继后死了,父皇仿佛比母后死了还要痛心疾首,看来父皇果然还是适合和与你相似的蛇蝎之人混在一起。”
“闭嘴!”
金线穿梭的圣旨上言简意赅地写明意思,戌邕帝久病缠身,不堪政务劳形,愿退居幕后作太上皇,特传位太子探幽,一月后举行登基大典。
曲探幽眼眸黑如死井,无一丝生气,“你没资格如此评价母后!”
“忘记什么?曲水国公主水绫衣嫁给你之后过得是什么日子,国破家亡,夫君迎娶新的皇后,任由新后把她残忍杀害。这些父皇你能忘记,儿臣永远忘不掉!儿臣只记得母后死了没多久,你就沉浸在覆掀雨的温柔乡,你忽视儿臣和长姐,儿臣大病一场险些一命呜呼,垂死挣扎活下来,你有记得过吗?母后离去,本以为父皇会像我们一样悲戚痛苦,可惜,可惜父皇你没有,你毫无感觉,甚至没意识到母后的离世是多么大的打击。”
“哈哈哈哈哈,果然,你果然没忘记曲水国灭国之事!”
他走近几步,近距离凝睇曲远纣那张血痕遍布的衰老脸孔,转动着手上那曲远纣从前御赐的金玉扳指,声调似近似远,冰冷凛冽道,“父皇,你总说儿臣是众多子女中最像你的一人,幼时儿臣也十分认可,笃信不疑,等儿臣渐而长大,儿臣慢慢觉得儿臣与父皇不像,一点不像。父皇,你知道最不像的一点是什么吗?”
曲远纣癫狂疯笑,撑着膝盖颤颤巍巍站起来,使出浑身解数手仗伏龙宝剑去捅曲探幽,但闻“哐当”一声,曲探幽的缚龙剑千钧一发格挡住那杀气蓬勃的剑身,劲力一推,曲远纣力不从心地摔在墙上,“噗”地吐出一口黑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曲远纣仰头大笑,不知是悲哀绝望还是无力回天,笑声如锥子刺痛耳膜,他恶狠狠道,“那又如何?若不这么做,曲水国能纳入曲朝疆土吗?朕做的这些是历代帝王推崇的,不是你能随意指手画脚来谴责朕!逐鹿天下就是要心狠手辣,必要时就算失去某些东西去当祭品,朕也不觉有误。探幽,你还年轻,优柔寡断,自是不能理解,朕的做法才是一个皇帝应有的格局眼界!水绫衣死了,的确在朕意料之外,朕没想到她如此不懂朕的雄图伟业,还同朕怄气找刺客来杀朕,哈哈哈哈,活该她死!”
“就拿造反一事说,儿臣也不会像父皇杀死先帝那样杀了你,儿臣只会让你自己写下诏书,退位给儿臣,儿臣尊你为太上皇,让你在皇宫锦衣玉食活一辈子。看着你的江山不再属于你,失去一切呼风唤雨的权力,永久煎熬,垂垂老矣,直到死去。”
“父皇何必大惊小怪,弑父的戏码你可是在几十年前亲自上演过一遍,十一皇叔出生那一日就无父无母,这也是拜父皇所赐。儿臣说过了,儿臣不会杀你,你何以怕得如此厉害?”
“……你!你竟敢对朕的大易丸做手脚,难怪朕这些年感觉身子骨每况愈下,是你!”
曲探幽将缚龙剑插在脚边,戏谑地斜睨着曲远纣,冷冷质问道,“忘记?怎么可能忘记?母后是如何被你逼死的,曲水国如何被你覆灭的,你让儿臣如何忘记?”
“不必。”曲探幽一口拒绝,咥笑道,“儿臣虽想‘子承父业’,但这般结束的方法太过血腥残忍,儿臣还是做不到。”
曲探幽:父皇乖乖写诏吧!曲远纣:我嘞个好儿子,有你是我的报应。
他拎着缚龙剑缓慢地走向墙壁边咳血不停的曲远纣,手背青筋浮现,努力平息怒火,杀人诛心道,“父皇,大易丸吃着可还受用?自从儿臣恢复正常后,那泫儿被十一皇叔送进宫,你的大易丸就被调包了,你吃的是赝品,李怀桃的丹药出了紫云观就落不到你的手中,里面的金属铅毒怕是把你五脏六腑都侵蚀黑了。”
曲远纣不听这些话还好,一听大易丸被换,咳嗽的力度凶猛得压不住,“唔”地又呕了一大滩黑糊糊的脏血,他费力地喘气,不可思议地瞪着曲探幽。
“……”
他取下金玉扳指,摘了胸前的那条紫金凤尾戒指,对着窗外的光芒照了照,两块金色耀眼的物件在手里把玩着,“最不像的一点是,父皇为了一统天下能亲手屠尽正妻的国家,能背弃曾经托举你当上太子登基称帝的兄弟,能眼睁睁看着继后残害你的亲生骨肉,能嗜杀成性地作尽暴戾恣睢不择手段的各种事情……儿臣,和你截然不同。你所做的这些事,儿臣实在是学不来。”
眼看着曲探幽离自己越来越近,曲远纣背脊蹿上挥之不去的凉意,他横举剑锋对准曲探幽,自保道,“你,你想做什么?弑父不成?”
崇礼殿正殿的偏室就是书房,里面笔墨纸砚俱全,是曲远纣有时候把奏折搬到此地打发时间批阅的地方,他看看喉间锐利反光的墨色长剑,颦眉怒目,拖着伤残的身躯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皮笑肉不笑,凝视着曲远纣仓惶畏葸的眼仁,扔出一个晴天霹雳,“哦,对了,父皇,还有一事儿臣未能告知你。眼下时机正好,儿臣一并坦白吧。”
“你说,这叫儿臣怎么能忘记?母后死了这么多年,儿臣就怨恨了你这么多年,儿臣每每看见你和覆掀雨牵手相伴的画面,儿臣恶心得食不下咽。忘记?你给儿臣什么理由去忘记!”
坐在蟠龙金椅上,提笔研墨,曲远纣咬死牙关在曲探幽的胁迫下笔走龙蛇,一挥而就把传位诏书写好。
曲探幽语调是轻松的,手上狠劲一使,“哐”地一剑扫飞曲远纣手里的伏龙宝剑,嗡嗡嗡弹到墙上插着,他剑尖抵着对方喉咙,威逼道,“去书房,写传位诏书。”
曲远纣脑袋挤得快爆炸,他难以置信覆掀雨的死也是曲探幽在暗中操纵,且把他糊弄得毫不察觉,如此匪夷所思的城府,硬是教他这一国之君寒毛倒竖,“好,好啊,朕的好儿子,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