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残红一阵惊 若无我帮他(2/2)

    “什么?”落花啼与须弥异口同声,两人“唰”地翻出了窗,朝着惨叫声奔去。

    出鞘道,“太子殿下,纸鸢入夜后就已领了一波人手暗暗原路返回去枫林潜伏,想必很快就有音讯了。提前守在那里的几名绝命卫今日来过信,还没看见有人出来,许是里面的人在按兵不动。他们只在枫林附近发觉几只诡异的半个脚印,不是绝命卫的鞋底花样,不晓得是不是枫林人留下的。”

    太子妃大半夜失踪不见,却莫名其妙来到了空见寺,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神神秘秘,不得而知。

    腹部被掏得空空荡荡,内脏肠子铺堆在他身-下,像一座小型山包。头颅斩断,正正塞在血红的腹腔内,两颗眼珠还炯炯有神地瞪着冲入柴房的一波人。

    曲探幽道,“你们打发的绝命卫去守株待兔枫林里的龙怨潭,可有察觉异象?一旦有人从中跑出来,不论男女老少,杀无赦!还有,尽量设法进入枫林仙境,把里面的枫林余孽剿杀干净,斩草除根,防止锁阳人再次出来搅弄世间。”

    圣童教空见寺的领教人气得言出“不得好死”四个字,可想而知他是到了何种遏制不了的悲愤地步。

    曲探幽摆了摆头,沉沉吐一口气,苦涩道,“我看不透她,从始至终,都看不透她。”

    须弥形容委顿,锥心道,“不会的,他会付出代价的。”

    出鞘思索一会,郑重道,“回太子殿下,曲水后裔的各地接头人最近不大出面,似乎是收到他们上面的主子的示意,他们已许久不主动联系我们了。”

    须弥的眼球鼓得圆圆的,难以置信,“竟有这般事?”

    “遵命,太子殿下。”两人点头应着。

    房门口四仰八叉倒着被打晕的守门人,口鼻溢血,其状惨烈。

    旁的僧人默默流泪,拿扫帚拿水盆过来清洗血迹,乐惠依旧木雕泥塑般岿然不动,跪得笔直,一双眼红肿似桃核。

    落花啼自然理解须弥的心情,小声喊几名僧人把乐敏的尸首从房梁上取下,将他的头颅摆在横切面平整得可怕的脖颈上,白布一裹,抬出去等待入棺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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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探幽捏捏眉心,咬牙道,“曲水后裔有消息吗?”

    中间的人身形挺拔高挑,眉目五官被月色勾勒,俊美拔俗,黑绸暗纹衣袍在夜风下如蛱蝶振翅,两袖轻曳,飘逸得像神人降临。

    “你快来看——啊!”

    落花啼颇有耐心地解释着,窗外却爆起一声不忍卒听的尖叫,凄凄凉凉,不乏悲痛。

    曲探幽不言,眸仁锥子般戳着空见寺里唯一的一抹红衣,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新鲜的湿润血液犹如房檐上滑落的雨水,每滴一颗都震耳欲聋,刺激得人觳觫发抖。

    落花啼跟着须弥跑到尖叫的地方,驻足一看,居然是关押柒八-九,柒十一的柴房,这间柴房方才还关进去了阿弗。

    “哦。”入鞘闭嘴了一秒,又道,“太子殿下,下面这么乱,我们要不要过去瞅两眼?”

    “滴答,滴答,滴答……”

    落花啼喜不自禁,眉头一挑道,“眼下还有一小事需麻烦圣童,但请圣童勿要怪罪。这件事有关焰焚国和金炼国,两国之间有一火山,名叫噬天山……圣童能否利用空见寺中人助势散播火山即将爆发的消息?让两个国家的人早点离开噬天山,避一避灾厄。后果如何,便是天意了。”

    她笑靥浓艳,逐字逐句,令人无法拒绝,“就当为圣童献上一份投名状,希望圣童莫要拒绝。”

    出鞘入鞘一俱跪地道,“太子殿下息怒,那人不明恩情,恩将仇报,还在太子殿下低谷时期咥笑羞辱,刻意与太子妃拉拉扯扯。是他品行低劣不会做人,太子殿下千万别和他计较。”

    血淋淋的人。

    怪哉!

    乐惠悲伤到极点,竟言辞不过脑子,一耸肩膀甩开须弥的手,不卑不亢道,“圣童,乐敏死了,你还不忍心处死阿弗吗?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你当真要放任他为非作歹一辈子吗?他活一辈子,世界上得死多少人?”

    “他们的主子?”曲探幽冷笑,讥诮极重,“趁我深陷困境,他们的主子就急不可待暴露真面目?若无我帮他,他现在早就是一具白骨。”

    曲探幽:姐姐天天背着我干什么呢?落花啼:你那么重,我背得起你?曲探幽:……

    作者有话说:

    半晌。

    “不急,迟早会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不好了!圣童!”

    落花啼颦眉,适时道,“圣童,我来出手吧,空见寺不便大开杀戒,你也不好出面,我来出手吧。届时定会把阿弗等人的首级斩了送你。”

    入鞘道,“太子殿下,太子妃适才和那圣童嘀嘀咕咕什么呢?看着好像没憋好屁。”

    三个人逃跑了暂且按下,重要的是柴房正中央的房梁上却倒挂着一个人。

    乐惠抬袖擦泪,眼睛越擦越肿,抽抽噎噎不成语调。

    乐惠乐敏两人是自须弥登上圣童之位时,师父拨给他的教徒,忠心耿耿,兢兢业业跟了他数年,从不犯错作恶,却因他的私人恩怨而殒命离世,他怎么释怀得了?

    须弥过去拍拍他的肩,压着哭音,“起来吧。”

    尸体之前跪着一紫衣僧人,哭得泪眼朦胧,一旋身脸蛋上的泪珠儿就溅得四迸,他一跟头匍匐在须弥脚边,如泣如诉道,“圣童!乐敏死了,乐敏他死了!柒八-九和柒十一联手骗他靠近,他们口中含有刀片,中伤了乐敏,伺机夺走他们自己的武器,随后利用惨无人道的方法杀害了乐敏……圣童,还有,还有那个阿弗帮忙,他们仨是一伙的!他们一伙的!弟子已派人去追踪了,希望能速速抓住他们为乐敏报仇!”

    须弥一惊,震怒的目光呆呆地挪向腹腔里的那只人头,在斑驳暗红的血迹下辨别出乐敏的面目。一霎时,心脏窒息般疼痛,疼得他喘息不能。

    “闭嘴。”

    眼下不是怪罪守门人玩忽职守,大意失荆州的时刻,须弥的一张脸攀满了怒色,腮帮子的肌肉以恐怖的频率在颤动,他五指捏紧赤金锡杖,要捏碎一般,恨恨道,“来人!加派人手在孽海四处逮捕阿弗,柒八-九,柒十一!虐杀圣童教弟子者,此生不得好死!”

    出鞘入鞘相视一眼,默默地拧眉,不知如何接话。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房顶上就悄无声息伫立了三道黑影,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急如热锅蚂蚁的人儿。

    然而,此时此刻,里面的三个人都蓦地不翼而飞了!

    红衣掺杂在清一色的浅紫僧袍里,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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