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1)
却什么都做不了。
张根强的脸涨成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几乎就想破口大骂这对奸夫淫妇。
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盯着那两个人，眼珠子转了转，换上了那副可怜兮兮的面孔。
“你……你们……”
他的声音颤抖着，装作一副痛心和无奈的样子，“唉！作孽……真是作孽！”
“小鹿啊，叔叔是真的为你着想啊。你们把叔叔打成这个样子，你妈妈看到了会多伤心啊……”
他抬起眼，偷偷瞄了瞄继子的表情，见他没有反应，又继续可怜兮兮的往下演：
“叔叔也不是想把你们怎么样……小鹿啊，你把叔叔想得太坏了。叔叔只是……只是担心你而已……”
江野听得眉头直皱。
这个老头说话弯弯绕绕的，听着就烦。
刚才还装慈父，现在又装可怜，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烦不烦？
于是他从老婆的颈窝里抬起头，忍不住开口道，“少叽叽歪歪的了！”他的声音又冲又直，“烦都要烦死了！快说，你把妈妈藏哪里去了？”
张根强被噎了一下。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嘴唇嗫嚅着，正要开口——
林鹿上前走了几步，眸底一片寒冷。
按理说，刚才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如果妈妈真的在楼上，又或者真的只是生病了，那她怎么也会出来看看。
可是没有。
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下一下，又重又急。手也不自主的开始发抖。
“我妈呢？”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似乎有些可怕。
张根强被问得一哽。
他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沉默了几秒。
那个女人确实病了。
为了不让任何人打乱自己的计划，他早早地就给她喂了安眠药。
本来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等那漂亮清纯的美人儿回来，看到虚弱的母亲，心神大乱，然后他就可以趁虚而入，好好拿捏拿捏这个不听话的继子，最后……呵呵，还不是只能任由他乖乖摆布。
谁知道半路冒出这么个东西！
一米八八的个头，一身腱子肉，二话不说就上脚踹人！
他咬着牙，心里恨得滴血，面上却只能装出那副可怜相。
眼下这种情况，他只能小心示弱，静待时机。等这两个人上了楼，等他找到机会……
张根强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那副虚伪恶心的表情。
“你妈啊……”他叹了口气，“病的严重，现在还在三楼的卧室里躺着呢。叔叔照顾了她好几天了，累得够呛。小鹿啊，你可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林鹿就直接转身，牵起男人的手，径直走向楼梯口。
江野被老婆拉着手美滋滋的走了。
临了，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抽抽的老家伙，那贼眉鼠眼的样儿，滴溜溜地转着，一副憋着坏事的神情，看的江野忍不住又想上去给他踹几脚。
但是——他忍住了。
看着老婆急匆匆的身影，现在还是见妈妈比较重要！
他收回目光，乖乖跟着少年上楼。
可是走着走着……
江野低头看着两人亲密交握的手，又看看眼前的漂亮老婆，心跳就突然开始加速了。
怦怦！
怦怦！
怦怦！
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
我靠！
我靠！
他突然正式的意识到——老婆竟然这么快就把他带去见家长了！
嘿嘿嘿。
而且刚才……刚才在外面，老婆叫他什么来着？
“老公”。
少年叫了他“老公”。
天啊……这一切的一切！
老婆想的好周到啊！
江野的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宕机了，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直到老婆拉了他一下，才傻乎乎地继续往上走。
老婆好爱我。
他想。
老婆当着那个老东西的面叫他老公，还牵他的手，还让他跟着一起上楼见妈妈。
老婆真的好爱他！
好爱他啊！
江野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他直愣愣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见家长了！
见家长了！
见家长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把刚才踹人时弄皱的衣角拽平，又摸了摸头发，确定没有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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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不哭不哭……我在这里”
完蛋！
莫名的手心竟然都有点出汗，他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才深吸一口气——
不对，呼吸怎么这么抖啊？
冷静！
冷静！
冷静！
……
上了三楼，林鹿在一扇棕红色的门前停下。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
“咚咚咚。”
还是没有人。
江野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两只手垂在身侧，却不停地攥紧又松开。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好紧张啊！
明明刚才踹那个老头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现在站在门口，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仔仔细细的把自己检查了一遍，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够完美。
林鹿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扇门上。
没有人应。
他顾不上许多，直接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按——
好在，门没有锁。
门“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透进一丝细细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闷了很久的药味气息。
林鹿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的母亲，苏嫣。
人如其名，安静，温婉，像一株沉默的海棠。
此刻她正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她的面容苍白，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头发胡乱的散在枕头上，嘴唇甚至没有一点血色。
林鹿的喉咙发紧，腿也发软。
他扶着门框，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在床沿慢慢蹲下来。
“妈……”他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苏嫣安静地睡着，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了握母亲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手背上能看到隐隐的青筋。
然后他看见了母亲的脖颈上，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的痕迹。
那痕迹很浅，像是快要消退的样子，可是形状清晰可见——那是手指的轮廓。
掐痕！
林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慢慢松开母亲的手，轻轻地拉开了一点被角。
炎热的夏天，母亲却穿着长袖的厚睡衣，不对劲。
他把被子又往下拉了拉，把母亲的胳膊轻轻托起来，将袖子往上推。
淤青。
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大片大片的，青紫色和黄绿色交织，有新有旧。
有些地方颜色深得像泼了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消退，边缘泛着淡淡的黄。它们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母亲细瘦的手臂上，一层叠着一层。
林鹿的手僵在那里，眼前却忽然模糊了。
——
门外，江野还在紧张兮兮地整理衣服。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领口抚平，又把袖口拽直。
然后他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再正经一点。
好了，可以进去了。
他迈步走进房间。
然后愣住了。
老婆趴在床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老婆怎么哭了？
江野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快步走过去，在少年身边蹲下来。
“老婆老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床上的人，却掩不住里面的焦急，“你怎么了？”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捧住老婆的脸，把他轻轻转过来。
那张脸上，眼眶红透了，睫毛湿成一绺一绺，挂着亮晶晶的泪珠，脸颊上还有许多没干的泪痕。
江野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用拇指笨拙地去擦那些眼泪。
擦了一下，又有新的滚下来，擦了一下，又有新的。
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老婆，不哭不哭……”
他把少年轻轻拉进怀里，让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口，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老婆的后脑勺，“不哭，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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