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发现(2/2)

    倒是商家至少保住了这一丝血脉，也算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

    福安公公不动声色地站在桌案前，看着陛下满脸愁绪的样子，斟酌再三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只要是陛下赏赐的，侯爷自是欢喜的。”

    见陛下还在盯着那道封后诏书，福安小声询问：“陛下，这道诏书可要送去威远侯府？”

    褚绥搁下笔，看着眼前这道诏书，恍惚了许久。

    褚绥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转而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喃喃道：“这确实是一件喜事。”

    福安看着那包被侯爷捏得皱巴巴的药，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地解释：“事情或许不是侯爷想象中那样”

    福安愣在门口，张了张嘴，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福安悄悄抬眸看了眼陛下，犹豫不定。

    “那朕是不是也要恭喜你，商家后继有人？”

    而此时，褚绥已经看见了商阙手里拎着的药包，再看看两人的脸色，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太医点点头：“嗯，这次的安胎药换回了之前的方子，须得小火慢熬，趁热喝。”

    商阙往前迈了几步，来到他的床榻前，拎着药包的手微微颤抖，他垂下眼睑，冷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臣是不是要提前恭喜陛下，皇嗣绵延，后继有人。”

    “福安公公，陛下午膳用得不多，那道椒末羊肉几乎没动，羊汤也只喝了几口，陛下是不是已经吃腻了羊肉，您看晚膳还要用羊肉做菜吗？”

    褚绥知道他在误会什么，原以为他是来大闹一场，甚至翻出早上想好的措辞，搬出来应付一二。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福安和张太医都吓了一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远侯商阙，忠勇刚正，平乱护驾，屡次救朕于危难之中。今以天下为聘，以万民为证，天地为鉴，日月同辉，立卿为后，共承宗庙，同安黎民。钦此。】

    就算他不能生育，不是还有褚稷吗？皇家血脉自然是不会断的。

    褚绥沉默片刻后，摇摇头：“先放着吧。”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福安命司礼监的宣旨太监前来把诏书抱走，分发下去。

    “那本侯亲自去问陛下。”

    他刚想要问清楚，却瞧见一个意外的身影。

    如此，那这道封后诏书也不必急于一时。

    褚绥还躺在床榻上，被褥盖住了他隆起的腹部。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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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知道了。”福安公公点点头，领旨退了出去。

    躲在房顶偷听了半晌的商阙皱了皱眉，陛下早上胃口蛮好的，吃得很香，还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怎么中午就没有胃口吃饭了，是积食了，还是早上吃得太多伤到肠胃了？

    等他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毕，已经是酉时了，他脚步匆匆地往回赶。

    福安看着陛下一字一句写下这封诏书，瞳孔微震，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垂下眼，自顾自地研墨。

    两人猛地僵住，那句“侯爷”卡在嗓子里，半天都没能喊出来。

    他提起笔，蘸了墨，缓缓写下最后这道封后诏书：

    “什么安胎药？”

    “福安公公，陛下中午倒是吃了不少酸辣口的小菜，今晚还是照着这个口味做吗？”

    他已跟商阙约定好了，父皇新丧，按制他要守孝三年，居丧期间不得议婚娶之事。

    褚绥被两人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不满地训斥道：“吵什么呢？”

    “是。”福安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又喊了一声：“福安公公！”

    商阙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行了，你先下去吧。”

    没有陛下的旨意，福安不敢乱说话，磕磕巴巴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刚走到膳房门口，连门槛都还没跨过去，便被膳房的宫人们团团围住了。

    商阙转身就走，他的脚步极快，福安快步跟上，满脸为难地想要拦住他：“侯爷，陛下还在休息，您这个时候扰了陛下休息，陛下会不高兴的，您还是晚些时候再来吧。”

    商阙的心都要碎了，他咽下从喉咙涌上来的血沫，努力压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艰涩道：“那陛下，还要我吗？”

    直到福安轻声唤他时，褚绥才慢慢回过神来，看着桌案前那一摞写好的诏书，淡淡道：“都安排下去吧。”

    商阙将他手里的安胎药拎起来看了一眼，低沉的嗓音里蕴含着极具危险的气息：“陛下身边有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本侯从未听说？”

    那一瞬间，他的胸口泛起阵阵疼意，一种极其酸涩的情绪涌上来，将他淹没。

    张太医飞快地看了一眼福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福安也哆嗦着，不敢开口，两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众人被他这一席话镇住了，面面相觑，讷讷地低下头去，喊了一声“是”，便各自散了。

    想到这里，褚绥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又怎会不知商阙想要什么。

    “请陛下恕罪。”福安的心拔凉拔凉的，不知怎么向陛下交代。

    “若陛下真厌弃了我”商阙在寝殿门口站定，脸色的血色消失殆尽，覆着一层寒霜，一字一句地说道：“本侯今日就请旨离京，不扰陛下清净。”

    褚绥想起他送商阙那支粗糙的白玉簪子，自从得了这簪子后，商阙便时常戴着，欢喜得很。

    褚绥闭了闭眼，随后掀开被褥，缓缓坐起身来，他握着商阙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腹部。

    寝殿的光线有些昏暗，架子上的蜡烛快要燃尽了，商阙看了一眼，转身对福安说道：“去把烛台点上。”

    “张太医，您久等了。”福安接过药包，压低声音，谨慎地多问了一句：“还是按照老规矩，小火慢煎半个时辰？”

    “说。”商阙死死地盯着福安手里那包药，目光幽暗，无边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声音夹着冰渣：“什么安胎药？”

    “行了行了。”福安站在门口，被这一声声的“福安公公”喊得头都大了，沉着脸训斥道，“陛下胃口不好，便是咱们做的膳食不合陛下心意，当心你们的脑袋！都回去好好想想，做些什么菜式能让陛下多吃几口饭！”

    只见商阙把殿门打开，大步走了进去。

    张衡鬼鬼祟祟地躲在廊柱下，神情紧张地拎着一包药，直到看见福安公公，才松懈下来。

    “你们说完了就赶紧让让！福安公公！”另一个小太监从后面挤到前面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公公，光禄寺方才送来了几条东海大黄鱼，还是新鲜的，您看要不今晚做一桌全鱼宴？”

    “哦？”商阙拎着药包在他面前晃了晃：“所以，本侯问你，这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