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我是扮猪吃老虎,她是狐狸装乖兔。”吕氏坐在妆台前,看着那盆细心打理的姚黄,“就看谁能装得更久了。”
温宜以为他很上道,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书,只是这本韩旭没有松手。
温宜确实聪慧,夫子来上课之前,先给韩旭开了小灶,拿着自己启蒙时用的书给韩旭看。韩旭看着专心,却不是在读文本,而是在看温宜的字——温宜擅长很多种字体,如今常用的是行楷,写起来飘逸轻简,但这是及笄之后了,小时候温宜读书时写小楷比较多,笔力也不似如今这般笔老墨秀,有些规规矩矩的,很端正,一些笔记读起来,也带着几分稚气。
韩思弦脸上有些红,像是不好意思,于是她目光一转,见温宜一直不说话,忽然道:“小夫人小时候,好像也这样叫识嘉哥哥。”
听到这话,温宜忽然露了点笑:“究竟是我对韩识嘉格外关心,还是表小姐对韩识嘉格外关心?”
“你尚且是一个还未许亲的女儿家。”温宜觉得她莫名其妙,“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这句话?”
于是温宜狐疑地侧身去看,就看到自己在先贤的名句旁写了句,“宜幼,不知所云”。
韩益轻笑一声:“你很喜欢打铁?”
“那日我说想出门,听小夫人说起这几日京中不太平,言辞间能感觉到您对科举之事很是关心,连京中时议的事都很清楚。”韩思弦说着话锋一转,“只不知道小夫人关心的究竟是科举之事,还是识嘉哥哥。”
韩识嘉科考一事真相似是渐渐水落石出,榜上无名之事似是真就这样板上钉钉了,这段时日京中不少人对此表示惋惜。
她没有不承认,反倒是叫人挑不出错来。
明秋看着韩思弦,只觉得这位客居的表小姐也太没有规矩了些:“韩老夫人让表夫人住到家里来,是为了让表小姐和识嘉公子议亲?”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温宜坐在一旁,从她们的这几句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又看韩老夫人对韩思弦这么亲昵地提及韩识嘉,没有错愕之情,便是余氏都没有多说什么,心中有了大概。
温宜并不怎么参与有关韩识嘉的话题,毕竟当初韩老夫人故意安排他们见面的事还历历在目,那番警告的话,温宜也还记着。
“大夫人这是防着你呢。”温宜说,让他平日和夫子来往时注意些。
作者有话说:
“你都几岁了,还这样叫他?”韩老夫人听着就笑了。
韩旭倒是没跟她抢,毕竟这些书她总要给他的,藏得了一时罢,他眼底带着笑,翻看新的,却发现这上头的字虽然也能看出是孩子所写,字却比方才的要成熟,行笔之间带着几分娴熟和流畅。
可出了这样的事,她忽然觉得自己怕是两个孙子都要对不住了。
韩老夫人笑说:“这都多少年之前的事了,你这么久没见他,还记着他喜欢什么,识嘉能有你这样的妹妹,是他的福气,”
明秋见小姐不说话,以为小姐是生气了。
她与韩识嘉保持距离的感觉很明显:“是啊,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韩旭挑眉:“我是得防着他。”
但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温宜所写,似乎还是个男子。
-
这是她四岁的书,她比一般的男子启蒙都早,可也是因为年纪小,在领悟文辞方面尚有不足,时常是面上认真学,心里却不懂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温宜看着脸上一红,在韩旭翻看下一页的时候,把书拿了回来,换一本新的给他。
韩思弦进来的时候,韩老夫人正因为这个消息而长吁短叹,于是她宽慰道:“一次就能考上的人本就寥寥,识嘉哥哥才学这么出众,下次一定榜上有名。”
主仆俩从外头回来,近了并月堂,瞧见乔嬷嬷领着位身着宽衫的男子站在院门前,走近后听乔嬷嬷介绍说,此人便是大夫人寻来给大少爷授业解惑的夫子了。
韩思弦确是一脸理所当然:“我从小就这么叫他,改不过来了。”
韩旭看不懂这些,温宜就照着单子上的东西,在自己的书架上给他找,也顺便看看这个夫子到底正不正经。
韩思弦的脸红到了耳朵尖,似是也自知没有身份,无端端地跑去警告一个妇人,确实是在自毁身份名节:“总之还请小夫人自重。”她说完,人就跑了。
温宜看过去,也是一怔——女子启蒙,尚且不读《左氏春秋》,这是韩识嘉的书。
温宜并不确定,只是目前看来,似乎是如此。
韩旭就道:“你小时候应该挺可爱的。”
夫子姓王,也是进士出身,话不多,看着也是谦和有礼,明面上确实是挑不出什么错来,他同韩旭见了一面,给他留了书单,说是让韩少爷先行准备,过两日再开始上课。
温宜行礼的时候想,余氏说要给韩旭找夫子,她原以为不过是缓兵之计,没想到是来真的。
无
温宜并不同她兜圈子:“思弦姑娘想说什么?”
温宜发现他走神:“做什么?”
韩旭那边刚见完夫子,吕氏这边就得了消息。
他们再怎么叹惋,终究比不上韩家人对此事的可惜,毕竟韩识嘉也是韩老夫人看着长大的,当初她之所以偏心韩旭,定要温宜嫁过来,便是因为韩识嘉已经有了功名。
“是啊,你小时候最喜欢跟着他一块儿玩,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叫,他不理你,你还哭。”
出来的时候,韩思弦几步上前,请她留步:“听说小夫人是读书人,家中还是状元。”
温宜无意于背后言人坏话,但平白被人警告了一通,心情算不上好。
“识嘉哥哥这几日是不是在府里?晚些时候,我熬些汤给他送去,我记得他最喜欢喝玉米排骨汤了。”
鹊桥道:“大夫人给大少爷找了个先生,说是让先生单独教,想来是小夫人早察觉了大夫人的忌惮,故意避其锋芒。”
“可就算如此,她这样跑来跟小姐说话,也太没有礼貌了些。”
“没有,只是忽然发现世上竟还有这样莽撞的人。”看着也是个出落亭亭的闺阁小姐,却会为了一些情情爱爱,做出一些冲动的事,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觉得被冒犯,还是羡慕。
难怪她会感觉到韩思弦对她有莫名的敌意,原来是如此。
她看着单子,指挥韩旭拿书,还真是什么都有,叫韩旭觉得没必要请夫子来教,他自己屋里就有先生。
“这是谁写的?”
照水阁。
这么直白的话说出来,韩思弦的脸突然就红了,她又羞又急:“小夫人既同韩大少爷成婚了,就应该恪守本分,少同识嘉哥哥来往。”
韩思弦觉得自己一记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些自讨没趣。
“家妻聪慧,有点招人。”
“思弦有他这样的哥哥才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