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1)
闹腾了一阵,肚子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胡黎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倦。
他脱了外衣,踢掉鞋子,钻进被窝,挤到荀砚身边。
消完食了,睡会儿午觉。他嘟囔着,非要拉开荀砚裹着的被子,然后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到了荀砚身上,脑袋枕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还蹭了蹭。
荀砚想把他推开:娘子,这样不舒服
舒服!我觉得很舒服!胡黎霸道地宣布,手脚并用缠住他,不许他动弹,不许穿衣服!就这样!我喜欢!
他侧着脸,贴在荀砚的胸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大奶男太美好了大奶男的身体是世界上的宝藏
荀砚:
他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火烧火燎,却又拿身上这只耍赖的狐狸精毫无办法。
他只能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努力忽略胸口传来的温热呼吸。
娘子,你才是我的长命锁
一觉睡到下午,才悠悠转醒。
胡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他拉着荀砚起床,准备去给家里人买些礼物。
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胡黎忽然想起什么,问荀砚:夫君,你们这儿女子一般什么时候结婚啊?
荀砚想了想,答道:按本朝律法和习俗,女子及笄(十五岁)便可婚配,有些人家十三四岁就开始定亲了。寻常农家,为添劳力,或许更早些。
胡黎听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十五岁?在他原来的认知里,这还是个初中生呢!
放在他那个世界,这个年纪还在为中考奋斗,或者纠结于青春期的烦恼。
可在这里,却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生子的年纪了。
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就是时代的鸿沟,他无法改变,只能尽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身边的人。
小满她今年多大了?十一还是十二?胡黎问。
小满这具身体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子矮小,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光看外貌很难判断。
约莫十一二岁吧。荀砚也不确定。
小满她好像还挺想嫁人的。胡黎想起小狐狸说过,要替姐姐完成嫁个好人的梦想。
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是婚姻吗?可在这个时代,这似乎又是大多数女子既定的、重要的人生路径。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先尽力对她好,给她足够的底气和选择权吧。
胡黎打起精神,开始认真挑选礼物。
他先去了书铺,精心挑选了几本适合初学者的、字迹清晰端正的字帖,又买了几刀上好的宣纸和一套不错的笔墨,这是给小满学习用的。
接着去了首饰铺。
他挑了一支样式简洁大方的银簪,一对小巧的银耳环,又选了几样成色不错的玉饰和几匹鲜艳的绸缎,这些都是准备留给小满将来当嫁妆的。
最后,他看中了一个做工精细、刻着福字花纹的银镯子,分量不轻,直接买下。
别家小孩有的,咱们小满也要有。他想着小丫头戴上银镯子开心的样子,心情也好了些。
给荀柳氏挑了一个新的、更精致的红木算盘,方便她以后继续学习。
给荀老爷则买了几捆品质上乘的艾草条,教书久站,用这个熏熏腿脚,能活血舒筋。
最后,他拉着荀砚,在一家老字号的银楼前驻足。
他在柜台前看了许久,最后指着一个样式古朴、雕刻着祥云纹和长命百岁字样的银质长命锁,对掌柜说:就要这个。
荀砚看着那长命锁,愣了一下。
长命锁通常是给新生儿或孩童佩戴,祈求平安长寿的,胡黎买这个干嘛?
胡黎却不管这些。
他付了钱,小心地将长命锁包好。
买完礼物,两人回到客栈。
胡黎让荀砚坐下,然后拿出那个长命锁,亲手给他戴在脖子上。
冰凉的银饰贴在荀砚苍白的皮肤上,微微有些沉。
胡黎俯身,双臂环住荀砚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夫君我没见过你以前的样子,是瘦弱,是苍白,还是带着读书人的清傲可是只要一想到你经历过那些事,被人下毒,孤零零地躺在棺材里我还是好心疼,好心疼啊。
他抬起头,眸子里氤氲着水汽,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长命锁:如果你以前也有一个长命锁,会不会就没事了?你会平平安安地长大,顺顺利利地考取功名,过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平安喜乐的人生
荀砚静静地听着,感受着脖颈间银锁的凉意和胡黎话语中的疼惜。
他伸出手,将胡黎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缓而清晰:
娘子,荀某三生有幸,方能遇见你。
荀某不后悔死过一次。
胡黎抬头看他。
荀砚低头,与他对视:于我而言,遇见你,是一件非常、非常开心的事情。比金榜题名,比洞房花烛,比任何事都要开心。
就算那长命锁真有什么奇效,让我侥幸熬过了大伯下的毒,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想出更阴损的招数?人心若毒,岂是区区一件饰物能挡?
真正让我活过来,让我觉得这人间值得,让我感到温暖、安心、乃至健康的,是你啊,娘子。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胡黎湿润的眼角,一字一顿,无比郑重地说:
你才是我的长命锁。
娘子,荀某非常、非常心悦于你。
这大概是荀砚说过的最长、最直白、也最动情的话。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发自肺腑,敲打在胡黎心上。
胡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又哭又笑: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其实其实比起床上那些事,我更喜欢和你像这样拥抱着,喜欢牵着你的手散步,喜欢听你读书,喜欢看你安静写字的样子
荀砚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那娘子,既然更喜欢拥抱牵手,今天能不做了吗?
胡黎的感动瞬间卡壳,他瞪了荀砚一眼,没好气地说: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感情是感情,身体是身体!我好歹是只狐狸精,不跟你玩柏拉图那一套!
荀砚:
好吧,当他没问。
温情时刻过去,胡黎觉得该打道回府了。
他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退房。
荀砚却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娘子,你还没给自己买东西呢。
胡黎愣了一下,对哦,光顾着给家里人买了,他自己好像啥也没买。
他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不缺什么。衣服有新的,胭脂水粉还有,零嘴今天吃了不少了。
算了,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胡黎摆摆手,走吧,退房。然后我们去这里最大的酒楼,吃顿好的再回去!反正有钱了,奢侈一把!
荀砚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退了房,问了路,找到了县城里最有名、最气派的酒楼。
胡黎这次是真打算挥霍,直接要了楼上的雅间。
拿着制作精美的菜单,胡黎看得眼花缭乱,最后目光落在了最贵的那一栏云岭雪魄九蒸九晒月华玉露炖天香盏。
名字起得那叫一个仙气飘飘,云里雾里,价格也贵得令人咂舌,足足要二十两银子!
胡黎其实完全没从这名字上看出这到底是个啥菜,但招牌、最贵这两个标签,足够吸引他了。
他大手一挥:就这个了!再来几个你们的拿手好菜!
等菜的时候,胡黎还在想象,这云岭雪魄、月华玉露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物?
难道是某种罕见的山珍?或者珍贵的药材?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
一个精致的白瓷炖盅被小心翼翼地端上桌。揭开盖子,只见清澈的汤水中,盛着一朵晶莹剔透、形如雪花、微微颤动的银耳。
胡黎:?
他拿着勺子,对着那盅号称云岭雪魄九蒸九晒月华玉露炖天香盏的炖品,看了又看,戳了又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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