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毒瘤(1/3)

    毒瘤

    着实啼笑皆非, 孙家与张家两大争斗不休的外戚毒瘤,同病相怜遇到特立独行的皇帝。

    为爱痴狂的皇帝为了万贞儿, 竟罢黜后宫,独宠万贞儿,后宫无妃,他们在后宫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两大毒瘤急眼了,竟摒弃世仇,连起手来了。

    钱太后心口闷疼,憋屈的难受, 她今日许的嫔妃之位, 他们瞧不上,他们用明黄姚黄与御衣黄来明示, 下一任皇后,必须是张氏。

    着实毛骨悚然, 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已被他们暗中扶持, 要培养成下一任皇后。

    只不过万贞儿如此聪颖之人,生出的太子也绝非庸才, 当真瞧得上张氏吗?

    钱太后咬碎银牙, 咽下苦笑, 瞧不瞧得上又如何?就如她, 幼时被彭城伯府秘密选中栽培,还不是当了皇后, 当了太后。

    至少在那个孩子入宫之前,那些势力仍能听从她的指令, 即便他们不再对她言听计从。

    “呵,张嫣,哪是花神, 悲情之人罢了。”

    钱太后不屑冷笑,汉惠帝刘盈的皇后闺名也叫张嫣,她活着就是一场悲剧。

    刘盈无法接受舅舅与外甥女乱伦的关系,张嫣在深宫中度过孤独一生,诸吕被灭后,张嫣被废黜皇后之位,迁往北宫居住,死后入殓时,被发现仍是处子之身。

    野史《汉宫春色》为可怜的张嫣编织了一个虚假的故事,说她字孟媖,小字淑君,天下臣民怜惜她,立庙尊为花神。

    钱太后叹息,何其可悲,她贵为太后,仍只是棋子,只能用赐恶名这不痛不痒的方式报复。

    万贞儿今日起得早,皇帝一早便御临文华殿,读卷官将优等三卷进读,皇帝御笔批定名次。

    皇帝还需御谨身殿拆卷填榜,出御奉天殿传制唱名,赐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

    第一日奉天殿出题策试,第二日文华殿读卷批名次,第三日谨身殿拆卷填榜、奉天殿传胪唱名,殿试连着三日,皇帝日日都会在场。

    今年的科考,是皇帝登基后第一次主持殿试,成化朝的第一次科举,意义非凡。

    就连南京六部都前来京城。

    遗憾的是科举取士,依旧是文官新血液注入的狂欢,内阁的预裁才是真正定夺的关口。

    殿试之日,读卷止在一日,时间极紧,不能遍观,所以内阁与坊局官事先便预鉴别高下。

    三甲名次虽说是皇帝御笔亲批,却是内阁大学士择其中优者三卷圈点以朱,持诣于文华殿读之,御笔住不过是亲标名第传胪罢了。

    皇帝很不高兴,让人将前五百名的卷子取来,亲自查看,并在满意的卷子上留了痕迹。

    半个时辰之前,殿试三甲出炉,万贞儿正听段英在说恩荣宴内觥筹交错,乐奏棫朴之章,众人簪花披红的盛景。

    汪直吃下皇后赏赐的甜酿酥酪,有些惬意松弛,飘飘然垂首侍立于皇后身侧。

    此时听段英绘声绘色夸新晋的探花郎陆简年少英俊,没忍住开口。

    “娘娘,都说探花郎必须俊美,可奴婢孤陋寡闻,不知探花郎探的是什么花?”

    万贞儿被汪直给问懵了,求助看向见多识广的段英。

    段英清清嗓子:“娘娘,探花起于唐时,进士放榜后,赐宴于曲江杏园,称探花宴,宴前于同榜中择最年少英俊者为探花使,命其策马遍游长安名园,折取名花以助兴。”

    “彼时探花使所采之花并无定数,杏花称及第花,自是要探的,牡丹芍药最是名贵,也是必采的,孟郊诗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写的便是探花使纵马看花。”

    “至于探花二字,从探花使变为殿试第三名的专称,是宋以后之事,大明沿袭不改,探花与状元榜眼合称三鼎甲。”

    “泱泱大明的探花郎,极清贵的出身,倒是不必再去鲜衣怒马折花了,功名便是他最耀眼的花。”

    “殿试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一甲三人是天子门生,名分上高出旁人一等。”

    “授官亦有定制,状元授翰林院从六品修撰,榜眼与探花授翰林院正七品编修,翰林院是储相之地,入了翰林,便是入内阁的备选之列,天下望为卿相,内阁非翰林出身不可入。”

    “当然入翰林者不止一甲三人,庶吉士经考选亦可入馆,然一甲是正途中的正途,终究不同。”

    “那是不是真的丑人不当探花郎,只有俊美的才能点探花?”

    “总说状元要的是才学压卷,榜眼要的是沉稳厚重,而探花郎骑马簪花,满楼红袖招,代表天子门面,士族风流。”荀葇掩唇笑。

    万贞儿点头附和:“先帝爷的确是看中臣子容貌,尤其器重容貌俊美的臣子。”

    堡宗审美一流,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皇帝遗传了堡宗的基因,凡事也追求尽善尽美,身边的奴婢容貌也出众,甚至用的器物都必须精致。

    段英摇头:“唐时探花使之选,的确是以貌取人,年少第一,俊美第二,历代皇帝钦点鼎甲时,虽难免有个人好恶掺杂其间,但并无探花必须俊美的成规。”

    “今年丙戌科一甲三名进士,都是年少有为,状元罗伦三十五岁,榜眼程敏政二十二岁,最俊俏的探花陆简,才二十五岁。”

    “三甲开始游街,今年簪的什么花?咱们也沾一沾喜气。”

    “回娘娘,进士巾以黑纱为之,两翅簪翠叶绒花,袍用宽袖青罗,足蹬皂靴,进士及第后赐花簪戴,用的是剪彩绒花,缀于乌纱进士巾两侧,骑马簪花而行的鼎甲三人,自承天门而出,游街示众。”

    听到绒花,万贞儿随手从妆台取来一朵蓬茸纤柔的堆纱瓜瓞绒花,簪在狄髻鬓边。

    尚衣局昨日才呈上来的绒花,皇帝亲自挑过,拣她喜欢的淡净精雅样式。

    “绒花虽非真花,却比真花更长久,娘娘戴在头上红艳艳,着实人比花娇,提精气神。”荀葇夸赞。

    段英侍奉皇后簪花之后,这才继续娓娓道来:“听闻那陆探花貌若潘安卫芥,掷果盈车颇为受欢迎。”

    “有多俊啊?定然比不上陛下龙章凤姿。”荀葇好奇。

    段英嘿嘿笑,不敢扯谎,不答。

    荀葇瞪大眼睛,段英不敢答,那是真俊美无双了。

    “看看去。”万贞儿被段英一番夸赞勾起好奇心,闲来无事,正好悄悄去瞧瞧陆探花到底有多惊为天人。

    她若记得没错,这个陆探花,历史上是储君的侍讲学士之一,太子的老师。

    探花郎陆简,南直隶常州府武进入,原姓金,登第后奏请复本姓。

    陆简登科后授翰林院编修,进右春坊右谕德,为太子讲读,少詹事兼侍讲学士,累迁詹事府詹事兼侍读学士。

    太子身边的近臣,又莫名其妙改姓,着实可疑。

    万贞儿不放心,先去看看陆探花再说,若不合眼缘,就给皇帝吹枕边风,换个人。

    “陛下御可曾谕临恩荣宴?”万贞儿警惕追问,皇帝是个醋坛子,若是知道她偷偷去看俊俏的探花郎,定会打翻醋坛子。

    “回皇后娘娘,殿试之后的恩荣宴,是进士金榜题名后最隆重宴会,但从头到尾见不到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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