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半命(3/3)
“到时你再悄悄将那贱婢弄死,嫁祸吴氏,既除了贱婢与不体面的庶子,哀家又能趁机除掉吴氏,吴氏被废,哀家就能名正言顺扶持王氏为继后。”
“奴婢遵命。”韩嬷嬷瞪大眼睛,没想到周氏熬上太后,终于脑袋开了点光。
今日中秋,皇帝陛下竟下旨将中秋赐宴挪到正午举行,文武百官当着高照艳阳,硬着头皮咏月。
私宅内,段英将从万家偷来的衣衫鞋袜捧到陛下面前。
此刻陛下穿的袜子,中衣都是偷来的。
是贞儿为父兄缝制的衣衫鞋袜和网巾抹额,万家父子都没来得及瞧见,全都被陛下暗中偷走了。
袜子不大合脚,老头穿的老气横秋福寿纹中衣肩膀绷着,袖子短一大截,看着滑稽却令人心酸。
陛下赌气将贞儿这些年做的衣衫鞋袜全都烧光了,如今又可怜兮兮偷衣衫穿。
段英头疼不已,陛下甚至不敢见贞儿,这该如何是好?
此时万贞儿全家其乐融融吃团圆饭,在院里赏月。
万贞儿今日盛装打扮了一番,梳着未出阁女子的精致云髻,缀上几支小巧的月兔金簪,穿一身华丽的月兔纹应景袄裙。
在自己家里,她时时都要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今儿还特意在眉心点缀螺钿制成的月牙花钿,行走间流光溢彩,总之她觉得自己最美。
万贵将三个儿子打发走,今晚只带长女贞儿出门走月亮。
别的孩子都有家了,唯独贞儿,形单影只,他必须陪着女儿,免得她孤单。
万贞儿欢欢喜喜与爹爹在繁华街巷闲逛,时不时俏皮问爹爹:“爹爹,我眉间的螺钿小月牙儿好不好看?”
万贵牵紧女儿的手,怕她被人潮挤丢了,一遍遍应着好看,我万贵的女儿最好看,比嫦娥仙子更美。
万贞儿被爹爹夸得脸红,其实她心里有数,她长得勉强端丽,五官虽勉强秀美,放在紫禁城里却是泯然众人。
也只有在血浓于水的至亲面前,她永远是最好的!
行到一处银楼,爹爹非要为她添新首饰。
万贞儿无奈来到银楼内,一眼就瞧见青丝银镯子。
万贵看女儿盯着那青丝镯子发呆,于是让伙计将整盘青丝镯子拿来细看。
“女儿,你喜欢青丝镯子,爹爹给你买,买十对,换着戴。”
万贞儿秀眉拧起:“不要,最讨厌青丝镯子,谁都能戴,不是独一份之物,我不稀罕!”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戴青丝镯子,看一眼都难受。
万贞儿转脸拿起一支独一无二的碧玺镶合浦明珠华簪,簪在云鬓,对镜自赏。
虽然很喜欢,她却绷起脸讨价还价,砍价到七十两买下那支华簪,戴在云鬓招摇。
雅间内,段英默不作声看皇帝陛下伤情委屈攥着送不出去的青丝镯子。
贞儿从前的镯子都被陛下收回熔毁了,这几日,陛下百忙间隙,又悄悄亲手做出一对,没想到皇帝还没送出去,就被嫌弃了。
待到贞儿父女离去,段英忍不住趁机对那沈琼莲落井下石:“陛下,这青丝镯的确寻常了些,奴婢瞧沈女官都戴着一副,说是陛下赏赐的。”
朱见深愕然,他绝不可能送别的女子青丝镯,忽而想起有一日出宫微服私访,路过一间首饰铺子,沈莹中要买首饰。
当时他心不在焉,随手指了一件。
朱见深懊悔拍额,将做好的青丝镯子碾碎,她不喜欢,他也不会再做。
“传朕口谕,紫禁城内,禁青丝镯。”
一路上父女二人边逛边吃,她从未如此惬意过。
今晚她甚至敢买香喷喷的果酒解馋,她酒品不好,在紫禁城里鲜少喝酒。
有爹爹在身边,今后她想喝就喝,再也不怕喝酒误事。
世间能对她永恒不变宠爱的,只有她爹爹万贵。
月上重楼,万贵背着酩酊大醉的女儿,踏烟波竹月归家。
“呜呜呜呜我不是庸脂俗粉,不可以骂我不过尔尔,我不是”
万贵心疼忍泪,女子被骂庸脂俗粉不过尔尔,再恶毒不过。
挚爱之人,才知如何伤她最深,肯定是那狗皇帝。
此时万贵愤恨顿住脚步,那昏君今晚在暗处窥视一整晚,他欠贞儿一句道歉。
“陛下!草民的女儿庸脂俗粉,不过尔尔,您为何还如此纡尊降贵死缠烂打?莫不是陛下只喜欢不过尔尔的庸脂俗粉!”
身后一轻,不必转身去看了,还能是谁?
万府四周方圆一里的私宅都换了同一个主人,万家都被包围了。
犹豫一瞬,万贵不曾回头,压着想打死他的冲动,缓缓开口提醒:“陛下,贞儿尚待字闺中,万家也是有家规的,女子最迟在亥正必须归家,半个时辰之后,草民需在闺房内看到我女儿。”
万贵深知女儿对皇帝的心思,她这辈子注定会孤独终老,他私心希望贞儿能孕育一个属于她的孩子,陪着她。
贞儿性子贞烈,也只会为心爱之人生孩子,只能是皇帝。
万贵说罢,疾步离去。
朱见深将贞儿小心翼翼抱紧,回到与万家一墙之隔的私宅里。
一路上她哭得他心都疼碎了,一遍遍愧疚吻着她,迫不及待回应她,她最美,对不起。
该如何是好,他已束手无策,他甚至胆小的不敢见她,怕吓着她,怕她躲起来,不肯见他。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情不自禁俯身,小心翼翼吻住她的唇,极轻极柔的吻她。
他吻了一下,胆怯退开,看她一眼,又忍不住吻她。
吻了很多下。
兀地,她睁开迷蒙醉眼,忽而开始撕扯他的衣衫。
朱见深狂喜,却依旧克己复礼,不敢伤害贞儿。
“在梦里,也这般嫌弃我吗”
“梦里都不可以碰你吗”
她嗳嗳哼哼伤心垂泪质问,他心如擂鼓,他岂会不想碰她,做梦都在想她。
面对她,他从无半分自制力,轻易被她桎梏,乱了手脚,失了心智,舍不得拒绝她对他做的所有羞耻举动,心甘情愿沦为她的裙下之臣。
幔帐低垂,年轻的皇帝极温极柔取悦挚爱女子,一点点的吻遍她,却胆怯的不敢留下他的痕迹。
只含泪一遍遍的叫她的名字,一次次小心翼翼停下,缱绻看她,再继续吻她,停停续续。
他胆怯的只敢在她半睡半醒间说那些他不敢想的缱绻情话。
清晨薄暮之时,皇帝陛下将贞儿送回闺房内,荀葇伺候贞儿歇下,这才有空去后窗墙下寻段英说话。
“陛下赐了吗?今晚少说有五回?”段英急死了,若今晚陛下还不肯赐给贞儿,那就真完了。
“赐了赐了!好多好多,我收拾许久才没留痕迹。”荀葇累得直不起腰。
“那就好那就好。”段英欢喜的直搓手。
“好什么啊,我刚清理干净,她就来月事了。”葇葇惋惜道。
“啊呀!可惜了可惜了。”段英遗憾不已。
虽遗憾,心里却依旧欢喜,今晚陛下绝口不提赐贞儿避子汤,压根没想着遵循必须等待皇后诞下子嗣,才能允许嫔妃有孕的待嫡祖制度。
贞儿怀上龙种,甚至是怀上未来太子,未来天子,只是迟早之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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