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背叛(2/3)
摸黑收拾干净又梳洗一番,万贞儿回到寝殿之时,沂王已就寝。
沂王循规蹈矩,唯独睡相不咋地。
“紫禁城里微贱的奴婢来月事之时,只能用草木灰装进小布条里,两头同细线系在腰间,时不时更换草木灰,这就是月事带。”
万贞儿激动地一骨碌爬起身,在床榻上给沂王磕头谢恩,暗夜里,她没瞧见沂王通红的耳根。
转身间,他落进冷冰冰的怀抱里,朱见深冷得轻颤几下,咬紧牙关。
朱见深趴在笨蛋奴婢怀里昏昏欲睡,今日经筵会讲,他险些回不来。
一想到一会要去小厨房里取脏兮兮的草木灰,万贞儿想死的心都有。
这个笨蛋奴婢贪吃还胆小,若知道他在经筵会讲遇险,定又要凄凄呜呜一阵,一看见她落泪,他就烦躁得很。
从前她再不济,也不会委屈姨妈巾,哪回不是用上好的白纸来伺候大姨妈,哪里会沦落到用草木灰。
孙太后老谋深算,沂王小小年纪心机深沉,竟将她耍得团团转,这祖孙二人都不是好东西!
都怪沂王,好好的皇子却不务正业,成日里在小厨房钻研美食,自己吃不完还来祸害她,她这一个月都胖了五斤,腰上一圈软肉。
经过两个月的试探,她已确定自己并未中毒。
“咳殿下,万宫人身上不爽利,需下去梳洗一番再来伺候您就寝,可需换宫女余莲伺候殿下就寝?”覃勤在门外小声提醒。
自从来到西内冷宫里,她连像样的姨妈巾都用不起,她自是要从沂王身上找补。
这两日身上不爽利,若非有沂王这个暖手炉,她定要褪一层皮。
“”万贞儿语塞,沂王一点都不通情达理,她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换姨妈巾了。
若非皇叔身边有人暗中照应
“呜呜呜呜,他们太欺负人了。”小太监钱能的哭腔从角门处传来。
半个时辰不到,覃勤就取来一个大包袱,万贞儿嘴角都快笑到耳后了。
愁闷之际,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将目光投向躺在冷冰冰被窝里安安静静的沂王殿下。
每回来大姨妈,都恨不能没脸没皮去乾清宫爬床,至少当了娘娘,就不用脏兮兮的草木灰月事带了。
愤怒之余,又觉劫后余生的欢喜,罢了,她终于可以放开手逃离西内冷宫,旁的事情都不重要。
笨蛋奴婢不在身边,朱见深辗转难眠。
“食不言寝不语,闭嘴。”
十月十六,一场初雪不期而至,万贞儿将昨日沂王赐下的解药丢进水井里。
被窝早就被沂王暖好,万贞儿仍是觉得腹部发冷,蔫坏将暖手炉沂王捞进怀里取暖。
她也没吃亏,将微凉的双手缠紧小家伙暖烘烘的身子,把他当成暖手炉。
朱见深已从奴婢口中得知笨蛋奴婢来月事,此刻见到她惨白如纸的病容,心下莫名慌乱,连忙将她按回床榻。
算了,看在她身子不爽利的份上,暂时原谅她的僭越,朱见深哼哼两声,小心翼翼抱紧这胆大包天的坏奴婢。
一躺进被窝里,冷飕飕的被子里就像藏着冰坨子。
昏沉中,她身上独有的暖香令人心安,朱见深下意识搂紧她的肩。
“殿下恕罪,奴婢有事需离开一刻钟。”
“什么草木灰?为何要用草木灰?”朱见深茫然询问。
别以为他不知道,狡猾的奴婢将他当成暖床工具了。
“好端端为何要梅花?”
她的月事向来不规律,没想到来西内冷宫里头一回大姨妈,竟如此煎熬,她已在床榻上躺尸一整日了。
天气渐寒,朱见深苦恼扶额,这个奴婢是冰凝的不成,一入冬就冻手冻脚,到底是谁在给谁暖床?
此时竟趴在她怀里沉沉入睡,万贞儿哭笑不得,她竟沦为沂王的人形阿贝贝了。
“万姐姐,奴婢奉覃勤之命去折红梅,被看守的锦衣卫打回来了。”
“唔殿下,奴婢伺候您就寝。”万贞儿神态蔫蔫,有气无力爬起身来,伺候沂王更衣。
“不必,你好生歇息。”
“何事?”
“殿下,奴婢给您暖床哈。”
“姐姐,呜呜呜,巾帽局的管事欺负人,沂王今冬的衣衫鞋袜就给这些。”
钱能捂着脸颊,抽抽嗒嗒啜泣。
“稍有身份的奴婢会用干净的白纸呢,娘娘们用的都是松软的棉花。”
“呜呜呜殿下啊!奴婢只是担心,一会用草木灰会污浊殿下的床榻,奴婢寻思着让余莲伺候您就寝。”
“奴婢从前用的都是祭祀用的白纸,没用过草木灰”万贞儿装出委屈的语气。
伙食太好,把许久不来的大姨妈召唤来了。
“奴婢叩谢殿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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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王竟大方的送给她一整年的姨妈巾,还都是上好软绸布。
该死的大姨妈,在古代穷鬼来大姨妈简直就是酷刑。
个中凶险,他不愿提及。
“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旁人有的,本王也不会亏待你,覃勤,立即去准备。”
不敢伸手贴他肚子取暖,怕他窜稀…她又得被沂王踹下床。
万贞儿转身,竟瞧见钱能脸颊上好大一记鲜红巴掌印。
为了姨妈巾福利,万贞儿忍着腹痛耐心对沂王循循诱骗。
“十一月初二,是咱们沂王殿下生辰,殿下最喜梅,覃勤说提早折梅花蕾回来,放在梅瓶里养着,待殿下生辰正好盛放,满室幽香。”
朱见深感觉到笨蛋奴婢的目光,斜乜她一眼:“又想做甚?”
“对了,姐姐,外头的锦衣卫管事换人了,新来的人模狗眼,比从前的锦衣卫难说话,油盐不进!”
她肚子里藏坏水之时,总喜欢眼含笑意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