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酸甜人间岁岁年年 小禾眨(2/3)
灶房里的余氏听了,慌忙擦了擦手,招呼着周祈山和小禾一道出来。
声音比平日里郑重了许多,“今年我们家添了人,日子也是越过越好。老婆子操持里外,辛苦了。小禾也懂事,晓得帮衬。”
周祈山和小禾也在一旁劝着。
江宛问她什么事。她也不答,只傻呵呵地咧嘴乐。
头外爆竹声一阵紧过一阵,余氏还念叨着明早煮汤圆的安排。
形状不规则不要紧,乡下小地方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是红纸包的,里头塞了铜板就行。
起初江宛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包上十来个后,便利落起来了。
说着,仰头一饮。
暮色刚拉上,晚食就轰轰烈烈地开场了。
小禾赖在江宛肩头,软绵绵地喊着“嫂子”、“嫂子”……
米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润甘甜,带着浅浅的橘香。“咕咚咕咚”几口,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余氏已经替江宛倒好了米酒,江宛忙起身,双手接过那碗米酒,笑吟吟地迎上周祥贵感激的目光。
周祈山问她,声音低低的,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藕盒夹了剁细的肉沫,裹上面粉,炸得金黄。
四方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碗碟摞着碗碟,勉强留出了落碗的位置。
街上骤然响起了一声摔细竹的声响,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爆竹声。
最显眼的,还是中间那条周祈山早就养在缸里的河鲤。
那目光里盛着灯火映出的碎光,温温和和。
初一的天亮得格外早。
小禾吵着还想再喝一碗米酒,周祥贵讲起了谁谁谁去年玩儿爆仗崩断了手指……
余氏拎着一壶煮好的米酒,喜气洋洋地满桌子找空隙,嘴上念叨着,“来来来,今天年三十,大家都喝点!”
江宛刚想推辞不要,余氏直接连手带红包一起按住她,嘴角笑意收敛,不由分说地往外一推,“好意头,你必须收着。”
炖了足足四个时辰的蹄髈,胖乎乎、软嘟嘟的。
江宛偏头,认真想了想,“什么都行,只要还是一家人在一起。”
推杯换盏间,桌上的食物只动了浅浅一层。
刚拉开门,周祈山就端着碗拳头大的汤圆怼在了门口。
余氏这才从怀里掏出三个红纸包,一一递给三人,“压岁钱,一人一个。”
“明年还想吃什么?”
忙到一半,堂屋里传来周祥贵的喊声。
今儿过年,就是把屋顶掀了,她怕也会笑呵呵地在旁边瞪着眼睛夸一声“好”。
此时已经被炸得定了型,头尾翘起,浇上糖醋芡汁儿,横在盘中,象征着年年有余。
各类腊味切片码在碗里,上笼一蒸,油脂沁出来,亮汪汪的。
“啪——!”
这些声音混在一处,嘈嘈切切。
头一夜守岁熬到子时过后才睡,江宛又被窗外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吵醒。
他猛提一口气,举着杯子,对江宛说道:“来!宛丫头,先跟爹碰一杯!爹谢你!”
起身时,余氏还弯腰替她拍了拍膝上的灰,那眼神里的暖意,让江宛明白了些什么……
“好好好!”周祥贵连赞三声,豪气顿生,也一仰脖喝干了杯中酒。
一个个却喝得面红耳赤,嗓门也随着逐渐上头的酒意,变得愈发洪亮。
目光从一桌子美食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江宛脸上。
高粱酒辛辣,他红了眼,一个劲儿地点头。
江宛一愣,有些懵地接了周祥贵递来的香,拜了三拜,又磕了三头。
腊肉、香肠、腊猪舌、猪耳朵……
余氏哼起了娘家的小调,婉转软糯。
声音洪亮而郑重。
江宛连忙起身,叠了一盘腊味,总算给那壶米酒腾出个安稳的角落。
江宛忽然觉得,这世上的团圆千千万万种,而她撞上的这一种,恰恰是最刚刚好的那一份。
他今天收拾得格外利落,嘴角挂着抹浅笑,“娘特意给你包的汤圆,芝麻馅儿的。”
周祥贵拉着周祈山大说特说未来酒坊的规划,说到兴头,还手脚并用地比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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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净切断,豆油、醋、麻椒、砂糖,还放了山葵沫子,爽脆辛香。
屋里,传出江宛近乎哀怨的喊声。
爆竹声起,有余钱的人家也点燃了那金贵的爆杖,“轰”地一声,恍若惊雷。
周祥贵则是悄悄给周祈山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将白日里祭祖剩下的好酒,端过来分了。
还有一盘小禾撅着屁股在田埂上挖了半天才凑够的凉拌折耳根。
她把最轻、最薄的那个红包拿给了江宛,“宛丫头,这是你的。”
她转头去看周祈山,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素菜也不敷衍。
“爹,我能心无旁骛地在外头跑,全凭你们在背后撑着。这杯酒,我干了!”
他顿了顿,想着接下来要出口的话,喉咙一时间有些发紧,“最紧要的……还是宛丫头下了狠力啊!”
五花肉切薄片,夹着用赤砂糖拌匀的红豆沙,整整齐齐地扣在拌了砂糖的糯米饭上。
眼睛睁不开,脑子也迷迷糊糊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想隔绝外界的吵闹。
五两银票,该是家中铺子所有的利润了……
江宛低头,握着那个红纸包。
一盘余氏从后山菜地里寻摸出来的油麦菜,旺火快炒,碧绿生青。
午饭吃得潦草。
江宛也没放下过翘起的嘴角,始终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余氏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一家人先后走到香案前,却都自觉地落后江宛半步,让她站到了最前头。
周祥贵清了清嗓子,率先端起面前的酒杯。
待人都落了坐。
捻起一张红纸,卷成筒,塞两枚铜钱。折脚,压边,再用竹蔑挑一坨米糊刷平封口。
“宛丫头,过来拜拜祖宗!”
可小禾已经“咚咚咚“跑过来拍门了,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嫂子嫂子快起来!家里都来客了!”
江宛明白,余氏是替她把最轻省的活儿留了出来,怕她闲下来不自在。
薄拉拉的手感,意味着,里头最少也是五两银子的银票。
直到桌上饭菜凉透,汤里飘起薄薄的凝油。
还有和豆豉和腌菜同烧的猪肉坨坨、姜片干烧的麻鸭、菌干炖乌鸡。
周祈山没有回话,又往她身边挪了挪……
“这么早?!”
她收拾妥当后,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