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入市方知市价贵 将空麻(2/2)
木棉絮又短又脆,用来填充袄子,她还真怕把鼻炎给整出来了。
“这棉花多少文一斤?”
称的时候,她格外仔细,抓抓捡捡一番后,杆秤平平,不压也不挑。
走到墙角,妇人打开了一个麻袋。
“忙完了。”江宛放下挑子,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今儿轻松,搭上船商了,两筐笋干全给收了不说,还喊我下一次继续送货。”
这娘子瞧着也不像是个吃不上饭的,怎的连多一斤的棉花都不愿买?
这次先买点回去将就使使,等攒够了钱,她非得从商城里买个十来二十斤的好棉,把床铺里里外外都给换一遍!
“今儿这么早?”徐驴头抬头看了看天,疑惑道:“可都忙完了?别落了什么事儿。”
“两斤?”妇人十分诧异,“两斤怕是不够,娘子翻新旧袄,怎么也得三、四斤才够用。”
妇人抓了一把,递给她看,“今年的新棉还没下来,这是去年的好棉。你放心,东西都是一样的好,新棉价格还贵上一截,买这个更划算。”
江宛貌似听得认真,实则心思早就飘远了。
徐驴头难以置信地瞥了眼江宛脚边地筐子。
“这是轧棉时筛下来的碎絮和短绒,回去好生收拾收拾,缝在袄子里谁也看不出来。一斤只要六十文,你看如何?”
她连最念的那一口汆汤肉都没来得及去吃,挑着担子就找到了蹲在路边啃饼子的徐驴头。
江宛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又强调了是熟人介绍来的。
里头的棉花雪白干净、絮瓣舒展,不掺任何一丝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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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越多,她的认知也越清晰。
她压了压袋子的棉花,试探道:“那我还是给娘子抓两斤可好?”
江宛直愣愣地冲到徐驴头身前,“徐叔,我们赶紧回去吧。”
见江宛是个年轻媳妇,她又絮絮叨叨地教江宛怎么翻新棉袄,“旧棉一定要拆出来重新弹过,弹松了再掺新棉。一层一层铺匀,中间不能有疙瘩,否则穿了没多久就往下坠,肩膀那里会穿风,凉飕飕的,等你老了,那真是胳膊肘都抬不起来……”
无
“九十。”
他匆忙往嘴里灌了口水,眨了眨眼,换上一脸好奇,“你今儿可是上了船?那船大不大?能放 下几头驴啊?船上的大人物长啥样啊?你瞧见没?”
到时候,多的棉花还能卖给李绣娘。她那嘴严得很,保准不会走漏风声……
买完棉花付完钱,和摊主们约定好碰面的时间也快到了。
收完货,结完账。
她刚在脑子里盘算过了。
还没等江宛迈进门,里头就迎出来一个妇人。
她腰间的围裙上沾满了棉絮,头上也顶着一层细细的白绒,跟落了层薄雪似的。
商城里四斤散装的纯棉花也就五十六块钱,比在外界买,划算得多。
“娘子是个痛快人,我也不跟你报虚价。看好这秤,三斤六两。六两的麻袋,三斤的棉。少了半两你回来找我。”
若是能多收点蚕砂、竹笋干、亦或者其它山货,估计很快就能满足她想穿新衣、睡新床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徐驴头夸张地往后一仰,差点没□□噎的饼子哽住喉咙。
江宛瘪了瘪嘴,十分自信地挑起了下巴,“肯定是上了船的,至于那上头的贵人自然也是看到了,他还请我喝了水呢?”
江宛已经有些无所谓了,“那就拜托婶子,先给我装三斤吧。”
他朝胸口猛锤几下,瞪大了眼睛,震惊道:“这、这、这,你爹这么些年也没搭上那层关系,你居然搭上了?!”
“……”江宛深吸了口气,吸得满鼻子都是棉絮后憋住,缓缓吐出,“来两斤吧……”
看她挑明了,妇人倒也不恼,转身从另一个麻袋里抓了一把棉絮出来。
江宛嘴巴一瘪,毫不避讳自己的贫穷,苦笑道:“婶子,要不是耽搁了您时间,我真是一斤棉花都嫌贵的。”
妇人听后点点头,引她走到里间。
有了布料价格在前,她竟然也能稳住了不慌神。
“呃……”妇人一噎,认认真真地瞅了江宛一眼。
“婶子,给我来两斤草棉就好。”
木棉长在烽火树上,烽火树树高,花朵又红又大。
江宛接过那一小团棉花捏了捏,果然又轻又软。松开手后,它又慢慢蓬了起来,似握住了天上飘的那朵白云。
草棉才是正儿八经的棉花。
江宛摆摆手,为自己的贫穷感到一阵悲哀,“那就一斤。”
“当真?!”徐驴头听得眼睛发亮,还想拉着江宛细细摆上两句时,江宛已经重新挑起担子,朝拴灰驴的地方走去,“徐叔你先别急,我们路上边走边说,你想听什么我都跟你讲……”
妇人应了声“好”,拿秤来称。
角落里,一张比人还高的大弹弓靠在墙上,旁边还有一架木质轧车,上面平铺着一床尚未完工的褥子。
她现在在商城里的余额,也就够买两斤棉花的。
江宛拖着沉沉的脚步,往存放箩兜的茶肆赶去。
她自以为在永兴镇来说,她也算得上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存在了,可这一趟出门,她才真正清楚,就是她这样的“有钱人”,想做上一身新衣裳,竟都是件堪称“奢侈”的事情。
妇人拿了块粗布把秤好的棉花紧紧裹好,又用细麻绳捆成了一大包,递给了江宛,“承惠,一百八十文钱。”
里头原本装着的笋干真的不见了,转而是各种铺子里的小货。
待早春花谢后,便能结出跟棉花一样的纤维短絮。
“娘子要看棉花?我们这儿有刚来的木棉。也有上好的草棉,价格公道。”妇人说话爽利,一边招呼,一边侧着身子把江宛往里让。
胡说八道嘛,她最在行了。
“趁时间还早,得赶紧回去找吴巧,让她把家里的蚕砂全部搬来才行。”江宛心绪重重地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