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吃醋了?(3/4)(1/1)

    你吃醋了?(3/4)

    你只是被他点燃了。

    你只是被他写的那些字烫到了。

    你只是……只是……

    你没有喜欢他。

    ……你没有。

    “知道了。”

    我垂下眼,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麻木,“殿下教诲,臣女谨记。夜已深,殿下也请早些安歇。”

    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回了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外面夜色沉沉,风声呜咽。

    我抬手抹了把脸,手上药膏的清凉感还在。

    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睡觉吧。

    明天,还得去面对金城县那个真正的战场。

    至于别的……

    就这样吧。

    我撑着门板站起来,慢慢挪回床边,把自己摔进被褥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这一次,我努力清除脑海里所有关于今晚的画面、声音、气息和触感。

    睡。

    ……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外头叮铃咣啷的动静吵醒的。

    脑子还有点木,手上那点破口子一抽一抽地提醒我,昨晚那出“后院发疯被老板抓包”的社死现场不是梦。

    行吧,萧锦,新的一天,新的丢人。

    我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利索,套上那身灰扑扑的副使行头。挺好,这颜色,这款式,写着“莫挨老子,老子是来干活的”。

    推门出去,馆驿院子里已经忙成一片。

    那辆招眼的玄青大马车已经停在最前头,车帘子捂得严严实实。柳儿换了一身鹅黄裙子,外头罩着同色披风,正站在车边跟车夫细声细气地说话。

    看见我,她停了嘴,朝我弯了弯嘴角,露出个标准的小白花笑容。柔弱无害,眼神却在上下打量。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目光直接跳过她,上了自己那辆朴实无华的小破车。

    车队晃晃悠悠出了陇西郡城。

    外头是陇西常见的黄土坡,早上雾气大,看啥都朦朦胧胧的。

    我的车跟在那辆玄青大马车后头。车帘紧闭,里头一点声儿没有。不知道是柳儿在里头“红袖添香”呢,还是杨广在闭目养神琢磨下一步坑谁。

    我靠在车厢上,想眯会儿,可一闭眼就是昨晚他那句“锦儿”。

    烦。

    我睁开眼,从包袱里扯出陇西的破地图和金城县那堆看了八百遍的破资料,就着车窗透进来的、惨白惨白的天光,硬着头皮又看了起来。

    陈望,王家,科举,死人……

    对,就看这些,这些才是正事,你是来干正事儿的。

    走了估摸个把时辰,前面车队慢慢停了。

    路被塌方的土石堵了。领队的郡兵一脸“惶恐”地请罪,说前两天下雨,山体松动。

    塌方?这么巧?

    杨广在车里,帘子都没掀:“绕路。”

    “殿下,这石头挡道,末将挪开便是。”宇文成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戳在那儿,眼巴巴看着杨广的马车,又看看石头,似乎杨广一点头,他就能把那石头当沙包扔出去。

    马车里的人语气平淡无波:“不必,留着。”

    “哦……”宇文成都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一瞬,老老实实抱拳,“是,殿下。”但还是不死心地小声补了一句,“其实不费事……”

    我看着他那副“一身力气无处安放”的憋屈样,烦闷都冲淡了些。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脑子里全是用他那身怪力解决问题,现在又加了一条:听殿下命令。

    这一绕,就是两个多时辰的崎岖山路。

    马车颠得我早饭都快吐出来了,死死抓着窗框,手背伤口一阵阵抽痛。

    云枝脸白得像纸:“小姐,这路……太吓人了。”

    是吓人。

    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路窄得只容一车。这要上面滚下几块石头……

    我掀开车帘一角,看前面那辆玄青色马车。它走得稳稳当当,车夫技术好得能在钢丝上跳舞。

    “殿下在看图呢。”云枝忽然小声说。

    我顺着她目光看去,杨广那车的车窗帘子掀起一角,能看见他侧影,正低头看膝上摊开的什么东西,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像在……量距离?

    他在干什么?算时间?

    午时左右,又出幺蛾子。

    引路的乡导在一个岔路口“不小心”带错了方向,等发现时,车队已经陷进一片林深草密的谷地。

    那乡导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说自己老眼昏花,求殿下饶命。

    重新找到路,已近未时。

    计划中该吃饭歇脚的驿亭,空无一人。

    不是荒废的空,是“刚被搬空”的空。

    水井被大石堵着,灶台还是温的,地上连片菜叶都没有,但墙角扔着半个没啃完的胡饼,还新鲜着。

    侍卫汇报,“灶台还是温的,地上有新鲜脚印,可人全没了。”

    杨广“嗯”了一声,没多说,只下令:“原地休整一刻,用干粮。”

    我下车透气,站在驿亭外的土坡上往回看,来路蜿蜒隐入山间,鬼影都没一个。

    但我知道,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看着大隋的晋王殿下,如何在王氏的“地盘”上,被巨石拦路、陷入密林、狼狈地啃冷硬干粮。

    我没什么胃口,索性坐在那发呆。宇文成都凑过来,递来一个肉饼,“早上买的,还温乎,你垫垫。”

    “多谢宇文将军。”我扯出一个假笑。

    “看出什么了?”

    杨广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我脊背一僵,没回头,只看着远山:“路况复杂,人为痕迹明显。民生凋敝,百姓避让。王家耳目众多,掌控力极强。”

    我把官话说了个遍。

    “掌控力?你太小看他们了。”他走到我身侧,“他们在给本王演一场大戏。戏的名字就叫,‘这里是我们王氏的国中之国,我们的规矩就是王法,我们的脸色就是天时。’”

    “他们是在告诉本王,金城县,姓王,不姓杨。朝廷的钦差想进来,得看王氏开不开门,以及……”

    他停住,目光在我脸上扫过,像在确认我是否听懂了。

    “……开的是生门,还是死门。”

    山风有点冷,刮在脸上。

    王氏玩的这套把戏,我看得懂。

    从踏进陇西地界开始,路塌了,向导错了,驿站空了,一环扣一环,全是在说:这儿是老子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杨广这话,不过是把我看到的,用更直白、更血淋淋的词说破了。

    然后,下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简单直接:哦,你也看出来了。

    你也知道这是人家摆好的鸿门宴,酒里有毒,刀斧手就藏在屏风后面。

    那你还敢来?就带这么几十号人,大摇大摆就进来了?

    疯批。

    嫌自己命太长?

    “所以殿下,”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里都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子,“是来砸门的?”

    他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是。”

    他转身走向马车,背影挺直,“用他们最怕的东西砸。”

    终于,在暮色将这座荒凉世界染成一片昏黄时,我们看到了金城县那高大的城墙。

    我掀开车帘一角。

    嚯。

    好家伙。

    主街两旁,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男女老少,穿着统一发放似的、过于干净的粗布衣裳,手里举着颜色鲜艳的纸糊小旗。

    他们站得那叫一个整齐,脸上的笑容跟批量印刷的一个模板。嘴角上扬,眼睛弯着,可那笑空洞得很。

    “小姐……”云枝的声音有点抖,“这些人……怎么看着这么瘆得慌?”

    “演技培训班刚毕业的。”我面无表情地说,“集体表演,友情价,包月更优惠。”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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