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宣示主权(2/2)
杨广的目光轻飘飘地从我脸上滑过,又落在贺璟那护食般的站位上,停了停。
非要说什么“本王的人”,还非要当着阿兄的面,我知道他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的!我瞪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
“殿下说笑了。”
第四,紧张。
他什么也没说。
这种“参与宏大叙事”的感觉,就像站在黄河边看着浑浊的巨浪滚滚向前,既害怕被卷走,又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那滔天的力量。
行呗,皇帝点名,不去也得去,横竖就当打辩论赛了!
我猛地扭头看老贺。
晋王府?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我,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怕我?”
他重新闭上眼睛,声音放缓了些:“睡一会儿吧。”
我现在的心情简直能开个杂货铺,啥情绪都有,乱糟糟混在一块儿。
“他、有、病!”
空气僵住了,火星子噼啪乱溅。
“贺将军过虑了。”
屋内没人再说话,杨广慢悠悠地拂了拂一丝不苟的袖摆,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荡开,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萧锦。”
我居然真的又要搅进历史里去了。
说完,他真的不再理我,头往后靠,重新闭上眼睛。
可现在被他用这种“你我都心知肚明”的语气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这么让人想钻地缝?!
他没动,但整个人的线条都绷紧了,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沉默里裹着骇人的冷意。
贺璟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捏得“咔”一声轻响。
他看着我烧红的脸,笑意更深了些:“嗯,是人之常情。”
我:“???”
目光落回我脸上,锁住。
老贺:“???”
我:“???”
脸“腾”地烧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朵根。
我坐在车厢最远的斜对角,背脊挺得笔直,手指抠着坐垫上的绣花。
第二,想起贺璟的眼神,难过。
他迎上阿兄的目光,微微颔首,一字一顿,清晰得像在宣判:“萧姑娘既站在本王这边,为革新事献策。”
他几乎是立刻就看出来了,贺璟那近乎本能的维护。
老贺终于憋不住了,一把将我扯到旁边,压低声音,胡子都快吹我脸上了:“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晋王……你俩现在到底啥关系?!”
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清晰,有力,带着不容错辨的独占意味,“本王自然会护的……”
马车动了。
我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殿下不是说……人之常情吗?!”
搬?
“抱都抱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神经上,“现在跟本王装不熟,是不是晚了?”
疼归疼,心倒是稳了,那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头“噌”就上来了。
我心头一跳,连名带姓叫,准没好事。
“滴水不漏。”
他最后看我那一眼,沉默得像一潭结冰的深水。
这话说得平静,底下的意思却硬得很。
还随时?!
而我。
第五,还有点……兴奋。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人,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还能说什么?
我:“!!!”
“那她的事,便是本王的事。”
他刻意顿了顿,让那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
科举是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现在要亲自上阵,去为它争一条生路。
可我宁愿他骂我一顿,哪怕说一句“别去”呢。
他停了停,最后落下四个字。
一炷香后,我莫名其妙又坐上了晋王府的马车。
对,是我扑上去的。是我脑子一热,抱住他的。
杨广的声音忽然响起,眼睛还闭着。
从老贺说“领旨”,到我坐上这车,好像一眨眼的功夫!连换洗衣服都是云枝追出来塞给我的!这是绑架吧?是吧?!
“未来的三天,”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我眼下还没消净的青影,“你又要睡不好了。”
第一,懵逼。
我扯出个假笑,“臣女只是觉得这个位置风景好,能看到窗外。”
“那、那是激动失态!”
“坐过来点。”
顿了顿,补了一句:“所以现在也是人之常情,坐过来。”
车厢里,杨广已坐定,闭目养神。
“时间紧迫,只剩三日。”
我怕你个鬼!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把你从车上踹下去!
我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慢吞吞挪过去,在他对面,但还是挑了个比较远的地方,重新坐下。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得像潭水,翻涌着压制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沉冷的寂静。
事儿,我们帮你干了,人,你得保证不出岔子,这是我们贺家的底线。
“本王的人。”
我不知道他睡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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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咕噜”声,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老贺腮帮子鼓了又鼓,脸憋得有点红,胸膛起伏两下,最终狠狠一跺脚,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粗嘎的:“……云枝!给小姐收拾东西!”
我脖子耳朵都烫得厉害,气得肺疼,盯着杨广那张写满“我故意的怎么了”的脸,从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三个字:
我懂,他不说话是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皇帝点名,贺家领旨,我除了往前走,没有第二条路。
“陛下有令,贺家自当遵旨。”他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但论辩前后,锦儿之安危,须有万全安排。”
“为免奔波,便于随时商议,萧姑娘,这就随本王回府,暂居西苑。”
贺璟的手仍按在剑柄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车,”他瞥向门外愈发沉暗的天色,“已备好了。”
我:“……”
三天后要跟满朝文武吵架,不,是“朝堂论辩”。那些关陇老臣,一个个恨不得生吃了科举这条新政,我上去不是羊入虎口?
贺璟几乎同时上前了半步,身形不经意似的,刚好隔在我和杨广之间。
第三,看着眼前这人,生气。
“我不困。”我嘴硬。
我只知道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车轮声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