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敬茶(2/2)

    她含笑开口：“都起来吧。”

    “这可不行，妹妹再如何当初也是有救驾之功的，又跟了皇上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何能受这样的委屈？”

    是因着从心里头看低了她这个继后吗？

    虞氏看着她的目光里也带了几分打量和审视。

    这般想着，虞氏端着茶盏的手用力攥紧了。

    一时间，倒叫想要看她笑话的妃嫔全都露出诧异来。

    毕竟，虞氏哪怕是继后也是中宫皇后，娘娘再如何得宠也是妃位，非是皇上的正妻。

    她说完这话，身旁便有一个穿着翠色宫装的宫女捧着一个托盘上前，上头放着一盏茶，又有宫女拿了个蒲团放在地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因为沈氏自己得宠，觉着往后待她有了子嗣，注定前程会比她这个继后要好吗？

    众人这才依着位分先后进了殿内。

    “娴嫔妹妹你脸色怎这般难看？短短数月不见，竟是憔悴了这么多，可是身边的人见着妹妹失了贵妃的身份便拜高踩低不好好伺候了妹妹了？”

    “还有，本宫盼着宸妃你能早日有喜，能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这样才算是不负皇恩。”

    她抬眼看着沈云稚，掩下心中的忌惮和不满，开口道：“起来吧，宸妃既然得了皇上如此恩宠，赐住承平宫。往后便要谨言慎行，知妾妃之德，和其他妃嫔和睦相处。”

    众人齐齐应道：“是，谢过娘娘。”

    等到转过屏风适应了些，见着主位上坐着的继后虞氏，这才齐齐上前行礼。

    正当这时，殿内有宫女出来，见着气氛这样尴尬，又看到娴嫔和宸妃，自然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上前福了福身子：“各位主子们进去吧。”

    “要不然，你二人一直不和，没得叫人经常想起你和崔宣的那段婚事，传到皇上耳朵里，也会惹得皇上不喜，宸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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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娘娘在行宫独宠，得皇上偏爱，刚回了宫便要和虞氏敬茶，只怕心里头要委屈死了。

    没见着沈云稚眼底的难堪，竟叫她心口一紧，觉着跪在地上的沈云稚那张平静的面孔竟是那般刺痛她的眼睛。

    殿内燃着浓浓的苏合香，沈云稚刚一进去就闻到了，因着香气太浓，微微有些呛人，她便拿帕子掩了掩鼻子。

    短短三个字敲打在娴嫔心上，愈发叫娴嫔脸色难看起来。

    她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沈云稚一眼，道：“本宫知道宸妃你之前在崔家时受了不少磋磨委屈，那崔宣更是对不住宸妃你，可你二人已经和离，你既进宫当了宸妃娘娘，过去的事情便全都放下吧，莫要因着旧事和娴嫔计较了。”

    虞氏穿着一身明黄色绣着牡丹纹的宫装，领口缀着细细一条金边，头发梳得齐整，发上簪着一支赤金累丝凤尾步摇，显得雍容华贵威仪端庄。

    沈云稚听她这番话心中只觉着膈应，脸上却是没有露出半分被提起旧事的难堪来。

    她说完这话，才扶着殷嬷嬷的胳膊站起身来。

    殷嬷嬷跟在沈云稚身边，对于这样的场面却是不好开口。

    虞氏像是没看到娴嫔苍白难看的脸色，继续道：“本宫虽不好和皇上求情，可若是妹妹遇到难处，过来和本宫说一声也是可以的。”

    而且，兴许娘娘如今已经有孕了，心思难免更细腻些，往日里能受得委屈如今兴许就觉着身为难堪不能接受了。

    沈氏如此年轻，又如此得皇上宠爱，可此时跪在这里给她敬茶竟是没有半分委屈和难堪，若不是城府太深将心思藏得好，那就是她真不介意。

    所以，才这般面不改色。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沈云稚身上。

    她这一套动作和话语行云流水又带着几分利落，面色平静，不曾有半分犹豫，好似合该如此，心中没有半分委屈和难堪似的。

    再看向自家娘娘时，殷嬷嬷不免生出几分担心来。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

    为何不介意？

    沈云稚应道：“是，嫔妾谨遵娘娘教诲。”

    沈云稚却是并没露出诧异和难堪来，她缓步上前，在蒲团上跪了下来，抬手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盏，高高举起，声音温和平静：“嫔妾给娘娘敬茶，娘娘万福金安。”

    虞氏的视线落在沈云稚身上，含笑道：“宸妃虽是皇上在行宫时册封的，可也是头一次住在宫中。按着祖宗规矩，刚入宫的嫔妃是要在承宠后给中宫娘娘敬茶的。之前在行宫，本宫想着到底是出去散心，也不好非要拘着这些规矩。如今回了宫中，想着礼不可废，还要委屈宸妃妹妹补了这一杯茶，也免得宫中其他妃嫔觉着妹妹你失了规矩，显得太过另类了。”

    “多谢娘娘替嫔妾着想，只是娘娘误会了皇上，皇上既知道嫔妾原先嫁进过崔家，还肯给嫔妾如今的位分，可见是大度之人。再说，皇上忙于朝政天下社稷，如何会计较这点子小事呢。与嫔妾来说，过往之事也并非羞于提及，毕竟，就如娘娘所说，事情都过去了，嫔妾如今能得皇上这般恩典，哪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所以，这礼若要真讲究，是要补上的。

    她伸手端起茶盏，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面上的异样。

    “起来吧。”她声音清冷。

    虞氏含笑给众人赐座，见着数月没见的娴嫔，面上装出几分关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