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归位(2/2)

    “抱歉，”语气尽量和缓，“我不考虑感情问题。”

    沈砚清轻轻颔首，以一种轻松的语气回答：“放心吧，不会耽误项目进度的。”

    “很意外吗？”王智言的眼神躲了一下，但表情认真。

    沈砚清的唇角还挂着温和的弧度，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剖白的话他听过很多，王智言说的他并不怀疑。对于这件事的意外情绪已经翻篇，但是他却察觉到有一种东西正在失守，无关坐在对面的人、也无关这番告白。但这些却是一条引线，点燃了内心深处的警惕。

    王智言却没有读懂他的言外之意，直接询问发生了什么。

    “陆承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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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从黑名单里放出一个号码。指腹悬停许久，风从指缝钻过，将掌心里的温度都吹得凉透，最后终于按下拨号键——

    骤然滑入余光的弹窗打断他的晃神，点开微信，智享科技的董事长王智言约他吃饭。他礼貌回绝，说他今天不在公司，出了点小意外。

    沈砚清也端起面前的咖啡，碰杯回应：“还是朋友。”

    沈砚清点头不语，等他的后话。

    “所以？”沈砚清的眼睛微眯，眼睫遮掩住考究和询问的眼神。

    “你的伤还好吗？”王智言拉开对面的座位，眼睛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观察着沈砚清额头上的纱布。

    一小时后，玻璃门开。

    王智言抿唇，点头：“今天是第五次。”

    沈砚清点头回应：“王董。”

    沈砚清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晚春的风不冷也不燥，带着清淡的咖啡香气，漫不经心地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吹荡心里从咖啡店出来就一直荡漾不止的波澜。

    “l！你肯打给我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他说不用，王智言坚持。他斟酌片刻，约在小区附近的咖啡厅。

    说完，他端起咖啡杯，“还是朋友？”

    王智言肩头一弛，熬过刚才的尴尬期此刻也不觉得尴尬，甚至坦荡一笑：“三年的时间是挺短的，短到我们第一次见面像发生在昨天。那时你坐在台上，我坐在台下，看你和一群专家、投资人侃侃而谈ai产业链的资本运作。一众白人里你是唯一的中国人，你的谈吐、见解、姿态都毫不逊色，尤其你谈起全球新秩序和投资机会，那种自信从容的样子，带给我的震撼和惊艳，至今都很强烈。”

    “保底2000亿的单子，可以换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沈砚清打断他的急切，忽视他的急切，平缓而坚决地给出结论：

    沈砚清干笑了一声：“有点。”但脑子迅速又恢复了运作，收敛起微滞的神情，也认真地问道：“虽然我们认识也有三年了，但……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吧。”

    “我们结束。”

    王智言却摇头，表情突然有些严肃，“我不是这个意思，项目嘛，我知道你的能力。”

    王智言也不意外，短暂的遗憾后，表情近乎一种果然和释然，“没事，我并不强求什么。只是不说出来我始终是不死心的，现在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比较喜欢直来直往，我约你见面是想说……”说着直来直往，表情和语气却是明显的踌躇和斟酌，最后匀了匀呼吸，像是下定决心。

    大脑还没到停机的状态，吃过早餐后他在家开始办公。从昨晚开始，微信、syn、outlook、teas、issa、whatsapp、lkedln，所有能给他发消息的渠道，陆承逍的信息都爆满。他觉得自己的情绪隔离、信息筛选、抗干扰能力似乎一夜之间大幅度提升了，可以做到一个都不打开。只是在看到醒目的红色角标时，还是会对人类的进化生出失望——眼球应该进化出一种，可以自由调节能否看到或者屏蔽的功能——或许不只是眼球，作为中枢系统的大脑也是——可是如果现在对他的手指发出“不许点开”命令的是大脑，那更需要进化的又是什么。

    沈砚清错愕，大脑宕机一瞬。以为他要说什么担心项目的话，结果没想到语出惊人。

    王智言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他，笑着抬手打招呼：“l。”

    王智言一如既往地穿着浅色polo衫，细黑框眼镜，利落的短碎发。窄长脸、眉目干净，抬起的手腕上常年带着运动手环，踩着运动鞋步履生风地走过来，很典型的互联网理工男形象。

    他挑了点可以说的说了，对方的消息瞬间变多变快，说要上门探望。

    说完他垂下点眼皮，拿起搅拌棒心不在焉地搅拌两下咖啡，又停下来再度抬起眼：“老实说，你知道的，我签kg，是因为你答应我这个项目你来操盘。”

    “啊？”

    短暂地闲谈后，王智言被一通电话叫走。

    扑面而来的风擦肩而过，卷走他的呼吸和踌躇。

    他自认固若金汤的原则已经开始四面漏风，而他竟然试图……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敏锐的、善察人心的。任何一个接近他的人，他都可以第一眼透彻对方言行举止背后的真实意图，从而调整自己的状态虚与委蛇，拿到自己想要的，保持自己满意的距离。可是现在竟然越来越浓重地自我怀疑——他是否又是迟钝的，否则，王智言、stel，还有……，以及他自己。

    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后知后觉，甚至城门失守。

    来自车祸之外的某种惊吓应激，强烈地越游而来，深重地提醒他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王智言点头，双手自然地搭在桌面上交握，暗暗吸了一口气后，关切地让他注意身体。

    说完，他坚定地看着沈砚清，无比坦诚：“l，你有让人第一眼就被你深深吸引的魅力。而往后的每一次见面和接触，都是在佐证和加深这种来自生理和心理的触动。我在今天的第五次见面才决定说出来，足以可见我已经严谨地反复斟酌过，而且也足以可证我并不是一时兴起。”

    沈砚清微笑：“没事，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