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这种小麻烦,追溯本源,不是天大的难事。
裴修忽地转而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帮我重塑炁海之后,你打算回谢家?”
谢夙不以为意:“若为找出真凶,亦不必如此心急。”
说到这,谢夙语气渐缓,冷意又复返,“拜入公孙门下,对你确有些许益处,为这些许益处,也值得你如此急功近利?”
谢夙又看他一眼,却只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裴修说着,和那双微沉的眼睛对视一眼,着重补充一句,“——加上你的指导,一定可以进步得更快。”
谢夙冷声道:“原来如此。保护你,原是错了。”
他才察觉,这力道并不紧,而同样不算滚烫的掌心温度却穿透袖袍,从容渗入。
裴修的天赋再好,十天之前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能遇到什么麻烦?
谢夙还留在这里,说明还愿意沟通。
裴修说:“这么说,如果谢家有余力护我,你就不会留下?”
谢夙的动作早已顿住。
好在,谢夙看起来强势独断,实际上很通情达理,即使一开始不同意,只要合理沟通,还是会尊重他的意见。
来之前他也问过臭小子。
裴修说:“要我这个人而已,只要不让我做什么违法的事,这笔交易很划算。”
但谢夙希望他自保,却基于让他在受保护的局限内自保。
计划中不包含公孙家这个变数,而他选择这个变数,似乎在质疑谢夙的决定,所以不被包容。
但裴修已经给出回复,“我接受这份邀请。”
想到这,裴修看着谢夙:“你觉得呢?”
他边想边瞄向谢夙,不料又直直对上那双如渊深凛的目光,吓得浑身一振。
见状,公孙靖斟酌了一下,对两人说:“前辈,裴小友,比赛还没结束,这件事还不急,我可以等,你们不需要现在就——”
闻言,谢夙眼底冷意暂消:“此事待我伤愈,自会查明。”
裴修看着他,温声道:“拜入谁的门下,成为谁的门人,这都不重要,只要我是我,只要我想做,凭一个标签,我想,还改变不了什么。”
在他打算放弃比赛的时候,是谢夙坚持让他在赛场上积累实战经验。
就像这次,谢夙之所以不想让他加入公孙家,应该也是因为,关于他的一切,谢夙已经有一套计划。
身为谢家不知哪一辈的老祖宗,听说宗族险些覆灭,谢夙都喜怒不形于色,裴修只是加入公孙家,就形于色了……
谢夙唇边溢出一抹冷笑,“是啊,听闻谢家无法相助,你自然该另寻帮手。”
谢夙眸光轻晃。
公孙靖咬了咬牙。
裴修无奈:“你讲讲道理,多一个帮手有什么不好?何况我也不是因为谢家无法相助才接受邀请,而是因为接受邀请,才能尽快查出谢家出事的原因。”
可惜他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这种特殊照顾。他更习惯做一个自食其力的普通人。
谢夙神色稍霁。
他的语气有所缓和,裴修笑说:“这和多一个帮手不冲突。何况在你伤愈之前,甚至之后,能有公孙家为我们保驾护航,会减去不少后顾之忧。”
“听我说完。”
裴修正含笑看他:“我刻苦一点,至少在你需要的时候,不会像上次那样无能为力。”
最重要的是,两口子意见没达成一致。
听到关门声,裴修转向谢夙。
“不止是找出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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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挑眉:“那又如何?”
谢夙冷眼看他:“说什么?我已言明自会护你周全,你却等不及我重塑灵身,便急不可耐去另投门楣。”
“谢家?”
谢夙的视线只扫过他,已转向裴修:“你想应允?”
寒意逼人的熟悉威压虽然只有一瞬覆盖,但他心头不由狠狠一跳。
“我知道。”
裴修握住他手臂的力道轻轻紧了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自始至终,你还是更多把我当成被保护的对象。但我需要的不是保护。”
裴修很认可他的付出,“不过,我有刻苦的理由。”
不行了。
公孙靖:“……”
“当然不是错。”
再难,能难得过谢家吗?
谢夙又蹙起眉:“你以为,公孙家会白白帮你?”
无非就是气运太好,被人用了阴损的办法夺去。
谢夙正深深看他:“有我助你,你本不必如此刻苦。”
裴修立刻填漏补缺,“我是说,我需要的不是永远受人保护。我应该尽早学会自保,这不也是你希望的吗?”
公孙靖在心里如是想着。
谢夙眸光一刹冷沉:“你说什么?”
他抿唇回眸,似乎被蔓延的体温烧灼,五指稍颤,缓缓收拢。
早在比赛之前,也是谢夙愿意花时间帮他尽快入门。这些“约定”之外的事,谢夙原本不需要为他考虑。
是为他?
幕后黑手未必会给他充足的时间,在这个前提下,找一个盟友、帮手,是一件绝对有利的事。
“加入公孙家,我会得到修炼的资源——”
裴修说:“我的意思是,其实你看,谢家和公孙家,本质上对我没有区别。”
臭小子说得没错,这两个人肯定不清白。
裴修按住他转身的动作:“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应该明白,以我和谢家的现状,选择加入公孙家,其实是一举两得。”
“前辈……”
“何必再找机会,你此刻便可跟他走。”
给他回复。
否则只要回到玉牌冷战,说得再多也是白费。
裴修说,“你保护了我这么久,我怎么能不投桃报李?”
公孙靖立刻拉住公孙焕,对谢夙行个礼就转身快步离开。
裴修轻笑,往前一步,到他身前:“你先听我说。”
为了裴修的天赋,就算得罪谢夙,那也值了!
谢夙一顿。
只是一转眼,他先听到谢夙平缓的声音。
“没关系,不用等。”
裴修颔首:“好。”
他听得出来,谢夙对他加入公孙家持反对意见,不过刚才公孙父子就在面前,他也不好详细说明,现在人走了,倒是可以聊清楚。
千万别波及到他这个外人……
他要查的事,凭他一个人,短期内很难做到。
谢夙和他对视,短短一个呼吸,抿唇移开视线:“若你愿听从我所言,此事本无需你多此一举。纵然没有谢家,护你周全罢了,也并非难事。”
谢夙眸光又凉:“你可知,若你拜入公孙门下,在旁人眼中,你此生便永是公孙门人,不可更改。”
“哈哈……”公孙靖爽朗地干笑,“那就好……嗯?都这个点了,下午还有比赛,我就先不打扰了,剩下的事,我们找个机会再谈?”
他错开裴修的视线,正要转身,却被握在手臂的力道困住。
谢夙回眸看他,片刻,才淡声道:“谢家如今无力护你,不论如何,我会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