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套装,袖子卷到手肘,低着头,正在橱柜前忙碌。
江屿深看着她,反而笑了:“你在关心我?”
她看向狗窝里睡觉的土豆,这狗睡得四仰八叉,好像昨天跑了马拉松一样。
似乎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光,那光却照向了别人。
灰色的窗帘,深灰色的床单,床头柜上那束栀子花。
阮念下意识去拿手机。
她凑过去,刚靠近他的胳膊,江屿深突然往旁边挪了半步。
阮念坐在客厅的餐桌旁边等着,心想:没听说过狗爱睡懒觉的,狗一般不都是听到动静就醒么?
揉面,炸油条,磨豆浆,做豆腐脑,洗菜,切菜,炒菜
江屿深一步跟上来,他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他的心跳。
昨晚,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那些翻涌的念头找不到出口。
说得太多,像是什么都知道,故意瞒着他,又像是害怕再失去他。
“都是我亲手做的,油条都是揉的面团,现炸的,豆腐脑也是。”
阮念看着江屿深的背景,想起柯瑞的话——他现在的厨艺可好了,因为他前女友说了,吃他亲手做的饭,有家的感觉。
阮念想:真的是为了我学的吗?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画面。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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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后悔了,不该说的。
阮念搂着他的脖子说“open retionship”。
“土豆遛了吗?不然我去给你遛狗?”
白色的纱布缠在腕上,边缘有一点点渗出来的血迹,是鲜红色的,在白色的纱布上格外明显。
是警告,又像是恳求。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指尖,指尖上沾了一点暗红,有潮湿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向江屿深:“疼不疼?”
“我来端吧?”她从江屿深手里接过那份三明治,一抬眼,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纱布。
作者有话说:
实际上,江屿深昨晚压根没睡。
“你还开玩笑!以后不许这样了。”阮念没忍住,直接说了出来。
江屿深正在开放式厨房做饭。
她伸手拢了拢头发,下床,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江屿深,你……”她盯着那片血迹,捻了捻手指,那片暗红黏在皮肤上,擦不掉。
他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一遍,把冰箱里的食材用掉了一半。
她看到旁边桌子上摆着好几样东西,金黄酥脆的油条,两份豆腐脑,一份浇了卤汁是咸的,一份撒了白糖是甜的。
还说“感情上有点喜欢”。
还说“柯瑞人挺好的”。
他的手指修长,圈在她腕间,迫使她动不了,江屿深的手是凉的,像在冷水里浸过。
“买这么多?”
“遛过了,它每天这个点都要睡懒觉,不用管它。”
锅里煮着粥,蒸汽缓慢地从电饭锅的出气孔飘散出来,旁边还有两盘菜,是清炒西蓝花和芹菜炒肉。
“我给你剥鸡蛋。”
江屿深把手放下来,袖子顺势滑下来遮住了纱布。
“你别忙了,受伤了就不要用手了,还做这么多饭。”阮念想要伸手去碰,江屿深把手抬高了一点,手里攥着个鸡蛋。
回来就开始做饭。
她的手指刚碰到手机边缘,身后一股力道袭来。
他不会告诉阮念这些。
她记得上次他做饭还是六年前,鱼没熟,排骨没有肉。
“柯瑞,可能找我有事。”
他睡不着,三点就起来了,先带着狗子跑了五公里。
血渗出来的时候他反而平静了,像沸腾的水找到了一条缝隙,慢慢地溢出去,不会烫伤任何人,只会烫伤他自己。
现在他能炸油条、做豆腐脑、炒两个菜要练多久才能成这样?
“嗨!起这么早,在做什么?”
“不许接。”
阮念侧过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纱布下面渗出的血不停地往外渗,很慢,像有只困在里面的虫子想爬出来。
“我说了,不许。谁都不行。”
来电显示:柯瑞。
哎,感觉最近写的不好,头疼。
“你手上怎么了?受伤了吗?”
那半步不大,但阮念的胳膊空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伸过去也不是。
他手里正在做三明治,切好的面包片整齐地码在案板上,火腿和生菜夹在中间,他似乎正准备往上面叠加别的东西。
阮念应了一声,咬着唇。
“做了小米粥,还有三明治,还有豆腐脑,炸了油条……”江屿深没有看她,低着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阮念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这才七点半,你什么时候起来做的?”
江屿深正用一种阮念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他突然觉得早餐摊的生意也不好做,他忙了三个多小时,也只做出了几样。
“起来没多久,你坐在那里等就好。”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她竟然在江屿深的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
当一个精神分裂未康复的患者一天之内遭受了爱情和友情的双重背叛,那就是地狱模式。
“没事,早上不小心碰到了。”
“是妻子关心丈夫的那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