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他蹲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地毯，铺在阮念脚边的地面上，又拿出一床薄被子，叠了两折，铺在地毯上。

    就在她快要沉睡的时候，听到好像是护士在叫她。

    听见那呼吸声，很轻，很远。

    “你睡吧，我没事的。”阮念说。

    庄梦语拉了拉那个男人的袖子，朝阮念挥了挥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他是萧洲弟弟，下午跟我一起出来买东西。”庄梦语看人过来，便跟阮念简单介绍了一下，“剧组很多东西都买不到，我是蹭他的车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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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念看着地上那个简单的铺位，忽然说不出话来，地毯是深灰色的，不厚，但看着很软。

    玻璃窗后面，奶奶躺在床上，心电监护的绿色线条在黑暗里跳动着。

    他下了班就过来，就那样坐在她旁边，不说话，陪她一起守着。

    一百二十个小时，奶奶靠呼吸机维持着生命，心跳还在，但她的眼睛没有睁开过。

    阮念这才有了反应，站起来，跟着他走到监护室的小窗户旁边。

    他做事总是这样，不声不响的，但每一样都做得很仔细。

    她蜷着腿，侧躺着，面朝监护室的方向。

    这些天，江屿深每天都来。

    他走到阮念面前，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吃点吧，路过店里买的。”

    “嗯，阿姨说得有道理。”江屿深立马接话。

    “我先进去看看。”江屿深说。

    听见监护室里心电监护的嘀嘀声，一下一下，像奶奶走路时拐杖点地的声音。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个子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他的眉眼和萧洲有几分相似，他路过时看了江屿深一眼，两个人目光短暂交汇了一下。

    阮念站在窗外，看着江屿深的背影。

    阮念摇头：“一天可以进去看几分钟，只有亲属才能进。”

    江屿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她的肩膀很窄，脊背弯曲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阮念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我老公”，但没说出口。

    阮念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就没有了。

    阮念接过去，纸袋还是温热的，她没有打开，只是把它放在膝盖上。

    江屿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说什么，她来的时候在路上想了一路，想了很多话，到了这里才发现那些话都说不出。

    被子很薄，但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和他的衣服上的味道一样。

    走廊那头，旁边一个阿姨探过头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小姑娘，听阿姨一句劝啊，我们家那位今天第二十天了，今天早上刚醒。情况好的话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之前医生也说醒不过来了，但是幸亏没放弃。

    阮念闭上眼睛，走廊里的灯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橘红色的光晕。

    她听见江屿深坐下来的声音，椅子轻轻响了一下。

    “你休息两个小时。”他把被子的一角展开，整理了一下，“如果奶奶有情况，我会叫你。”

    阮念点了点头，然后在地铺上躺下来。

    她看了一眼江屿深，他也正看着她。

    他看着庄梦语和那个男人消失在电梯口，又等了一会儿，才走出来。

    他们也是家属，一个睡在铺了纸壳的地上，一个直接躺在塑料布上，身上盖着自己的外套，他们都对着监护室的方向，睡得似乎很焦虑，都皱着眉头。

    还有一张纸条插在果篮里【念念，别一个人扛，钱不够跟我说，我这有】

    他走到奶奶床边，去看旁边的监护仪器上的数据。

    或许，真正的朋友不会问你需要什么，她只会把你能用到的送到身边。

    很厚，捏在掌心里的分量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她手指发软。

    阮念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铺位，又看了一眼走廊对面那两个躺在地上睡觉的中年男人。

    作者有话说：

    阮念抬起头，“嗯，路上慢点。”

    “家属，八号床家属，病人情况不好……”

    许是刚才话说了太多，她没有再回应江屿深，目光落在监护室的门上，眼睛一眨不眨。

    江屿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阮念看到了地上的钱，等她再想还回去的时候，庄梦语已经不在了。

    庄梦语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庄梦语看着她，心里很难过，或许现在不该打扰阮念。

    庄梦语坐在那里，偶尔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想让阮念放松一下。

    江屿深把她旁边的果篮拿到一边，刚拿了一下，掉出来一叠红色钞票。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被子是深蓝色的，被角被他抚平了。

    无

    “念念，那我回去了？”庄梦语站起来。

    他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推开监护室的门，走了进去。

    你可不能把身体熬坏了，让你老公给你看着，这得轮流守着，不然病人醒了，你倒是累倒了。”

    阮念把那叠钱攥在手里。

    两个人互相打了声招呼，庄梦语又看了阮念一眼，看她确实精神状态很差，便自觉地不再打扰。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凌晨将近一点的时候，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护士站的电话偶尔响一下。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过了凌晨，就是第五天了。

    江屿深一直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没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