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当真 许愿成功了(1/1)

    当真 许愿成功了

    县衙共有六房, 吏房、户房、礼房、兵房、工房还有负责命案、盗窃、打架斗殴、查案追凶的刑房。

    凉州是个穷山僻壤的偏远州县,但也是天高皇帝远,县衙里看似不起眼的刑房小吏, 在这一方地界里,却是寻常乡绅都要退避三舍。

    在这偏远之地,县衙的刑狱讼案近乎全压在刑房小吏身上。

    依照常理来说,刑房小吏都是知县的心腹, 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要么是里长、保长举荐, 要么是刑房老吏收的徒弟,即便如此, 有时可能还要交上几十两不等的银子告纳。

    赵大顺找上裴云蘅, 虽有柳杨极力举荐的原因在,却也有自己的顾虑和考量在。

    上任县令勾结村民, 县衙中不少小吏捕快都为他卖过力,这么一查下去, 县衙里竟空了大半,否则上回被捕村民在县衙中闹事也不会过了那么久才有差役赶到——人手实在是不够用了。

    刑房小吏需要坐衙理案、协助审案权力大,要求高, 光是会识字认字,能看懂律法便令许多人望而却步, 余下符合要求的,多半与城里乡绅有牵扯。

    赵大顺不愿意用这样的人, 也不愿意因此被人掣肘。

    正当他正头疼之际, 听见柳杨提起裴郎君这三个字时, 顿时一拍大腿。

    他当即命人去查裴云蘅的身世出身,更是满意极了。

    他本就是书生,自然会识字写字, 身手更是无可挑剔,出身武丰县,父母皆是镖师,虽已亡故却也是正儿八经的良民,不是山匪贼寇之人。

    合适!

    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赵大顺道:“那日我还疑心郎君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原来是镖师之后。”

    镖师性命随时难保,哪里会有武艺不好的。

    镖师之后?

    裴云蘅端起茶盏,氤氲的茶气遮挡住他眸底的深色。

    见裴云蘅垂首不语,赵大顺叹了口气,道:“我知郎君心怀青云不愿放下书卷,只是有时一条路怎么走都不顺,或许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脚下的路选错了呢?”

    “吏虽不是官,却也不是贱役,后代皆可科举。郎君既然已经娶妻自然要为长久计,不能只一味闷头读书了。”

    裴云蘅倒是还真没有不愿放下书卷。

    恰恰相反,其实他看见书卷还挺烦的。

    最开始,他也并不是打算去书斋抄书,而是想去私塾当位塾师,于是便买了两本书卷回来打算先熟悉一番,谁知越看越头疼。

    字虽然都认识,语句也通,但就是看着头疼眼睛疼,而且越看越困倦,要不是自己确实能写得一手好字,他真的又要忍不住怀疑了。

    所以此时,他并不觉得赵大顺此言冒昧直白,相反,他觉得很有道理。

    失忆前的自己就是太轴了,一门心思读书科举,然而寒窗多年却连县试都过不了,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子,何苦这般执迷不悟。

    相较于继续读书,不如去当个小吏,养家也不成问题。

    思索片刻,裴云蘅却未一口应承下来,只是道:“还请容我思考几日。”

    他不是孤身一人,放弃读书去当小吏自然要与江微遥商议一番后再做决定。

    赵大顺当年也是个屡试不中的读书人,最明白读书人不愿放下书卷的那股傲气,闻言倒也理解,便道:“倒也不急,只是我还有一事。”

    说着说着,赵大顺自己又不禁摇头叹了口气。

    如今县衙能用的差役实在是太少了,且多为歪瓜裂枣,害得他想用人时竟是捉襟见肘,这么要紧的事竟然要去开口寻求县衙之外的人。

    “上任县令需要移交去凉州府,不知郎君这段时日是否空闲,可愿配合县衙沿途押送。”

    担心裴云蘅拒绝,赵大顺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事后县衙会给你酬劳的,你放心。”

    赵大顺伸出三根手指在裴云蘅面前晃了晃。

    这份酬金确实不算少。

    更重要的是,此时确实是用银钱之际,且裴云蘅确实需要一个把银票往外掏的借口。

    沉吟几息后,他点头答应了。

    赵大顺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你约我在这里见面,不要命了?”王铭恪低吼道。

    见他左顾右盼,江微遥翻了个白眼:“放心吧,裴云蘅走了,他在我肯定不会喊你来。”

    从县衙回来后,她喊着饿裴云蘅便出去买吃食了,她立刻召来鸽子引王铭恪前来。

    饶是如此,王铭恪也不敢放下戒心,又打开窗户小心排查了一番后,方才松了一口气:“突然叫我来做什么?我跟你说这几日睡觉我总是提心吊胆的,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你别想坑我,我最近可敏感的很”

    他絮絮叨叨抱怨,江微遥听得不耐烦,径直打断道:“黄泉水。”

    短短三个字,瞬间让王铭恪跳脚:“干什么干什么,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不卖了,你可别想害我了!”

    没错,黄泉水就是王铭恪早年制出来的剧毒毒药。

    他为了噱头也为了瞒过一点红,这才编造出西域毒药的谎言。

    只是后来生意火爆便不知收敛,最后还是被顾长恭发现了。

    瞒着一点红挣了那么多银钱,要不是有个神医老师,顾长恭就要把他沉江喂鱼了。

    “昨日那座山上,”江微遥对着窗外随手一指,“有位老者猝然离世,经过仵作验尸,死因中毒”

    在王铭恪越发凝重的神色中,江微遥轻轻挑了一下眉:“中的就是黄泉水。”

    “我冤枉啊!”

    王铭恪双腿一软险些跪了:“我真没卖了,几年了,我连一滴都没有往外再卖过了。”

    江微遥轻描淡写甩出第二句话:“顾长恭此时就在武鸣县,不知什么时候会走。”

    “啊?!”王铭恪差点给自己听死了。

    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完了完了完了,怎么会这么巧,这肯定是冲我来的,一定是谁给我做局了一定是!”

    江微遥打量着他的神色:“真不是你财迷心不死,偷偷卖的?”

    “真不是!”王铭恪恨不能对天发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哪里会这么有骨气,要是我卖的我现在已经跪下来求你想办法帮我求情了。”

    江微遥一想,也是。

    王铭恪冲到她面前问:“你说顾长恭知不知道这件事?”

    顶着他欲哭无泪的表情,江微遥老实地摇头:“不知道。但他应该没有听说,否则早就找上门来了,哪里还能让你吃了睡睡了吃。不过这么一想,你预感的还是挺准的,帮我也预感预感呗,你说我”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王铭恪一把拉住江微遥的手,“娘,你是我亲娘,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滚,你别侮辱我!”

    将手抽出来,江微遥没好气道:“既然不是你卖的你有什么好心虚的,说不定是之前卖出去的人家没有用完,你回去查查你的顾客清单不就明白了。”

    王铭恪顿悟,当即就要走,江微遥又叫住他:“查完了记得告诉我。”

    “为什么?”王铭恪脚步停下来,“你是捕快还是衙役?”

    江微遥挥手示意他快走:“我是正义人士。”

    王铭恪重重地冷笑一声,这才溜了。

    他前脚刚走,裴云蘅后脚便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饿坏了。”

    江微遥抱怨道,转头又看到他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不由一愣:“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不止买回来了膳食,裴云蘅手里还拎着一匹鹅黄的布料,和两只匣盒一看便知里面装的是首饰。

    “我先去了一趟书斋。”裴云蘅将吃食放在桌子上,将两只扁长的匣盒和布料递给江微遥。

    “给我的?”江微遥接过,将匣盒打开。

    是两支银光闪闪的簪子。

    做工精良,上面的山茶蝴蝶雕刻的栩栩如生,又镶嵌了两颗黄玉点缀,更添两分精致。

    江微遥忽然想到了什么——

    “老鼠老鼠我开玩笑的,你可别真咬我夫君,以后雨夜不能出门了会起高热,人也不能喝毒药会死的要是能再给我买一支银簪,做一身漂亮的衣裳,我就原谅夫君的冷漠”

    裴云蘅将她装模做样的梦话呓语当真了?

    她、她这是许愿成功了?

    可是裴云蘅哪里来的银子?

    她紧紧握着这两支银簪,惊疑不定地看着裴云蘅。

    裴云蘅垂下眸,淡声说:“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他并没有提昨夜的事情,只简单的一笔带过。他不说江微遥就更不能说了,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可是夫君,我们明天不过了吗?”

    先不说这匹绣花的柔软布料,就单说这两支银簪子,肯定需要花费不少银钱。

    裴云蘅道:“书斋掌柜今日又付了两册书的银钱。”

    那也不够吧

    江微遥觉得古怪。

    不等她继续问,裴云蘅刚欲提起今日县令所说之事,余光却不经意瞥见她放在桌子上的手。

    话到嘴边又顿住,裴云蘅不动声色地问:“你手怎么了?”

    顺着裴云蘅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上,江微遥当即眉心一跳,暗道一声糟了。

    该死的王铭恪,一身的牛劲儿!

    定然是刚才握着她的手太过用力,直到现在她手上还残留着印子。

    视线上移,对上裴云蘅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神色,江微遥定了定心神,刚欲解释,便见裴云蘅眉心紧了紧:“顾长恭来过了?”

    嗯?

    关顾长恭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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