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凌云宝藏 太祖留给后(2/2)

    她进矿洞，也打着看看紫金石还能不能开采的说辞。唐嘉玉看着魏章亮晶晶、坦荡荡的眼睛，忽然觉得恐慌。

    唐嘉玉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放在青石上的手，拿起魏章手中的矿石，看了看道：“就是这个。你们找找，还有没有类似的石头。”

    然而无论通商还是筑城，都绕不开一个字——钱。唐嘉玉握着栏杆，微微呼气。

    唐嘉玉神色未变，只是眉梢轻轻挑动，似是觉得麻烦。她拔出横刀，反手划过蔡麟脖颈，彻底了结了他。

    唐嘉玉淡淡应了声，抬手遮在眼睛上方，看向太阳。

    “唐姐姐！”

    魏章见自己找对了，兴奋抱拳：“是！”

    她循着凌云图上的指示，一路翻山越岭找到北山紫金峰，她和山脚下村民打听紫金墨矿洞，寻了两日，总算找到一排废弃矿洞，上面还贴着少府寺的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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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山紫金峰北麓，紫金旧矿，少府所封。入第三洞，北转十二丈，见青石，凿之。”

    唐嘉玉将蔡麟的尸体交给手下处理，她原本要下楼，走到楼梯时却怔了下，转了方向，走向阁顶。

    重建扬州，迫在眉睫。

    并非恐慌他们，而是恐慌她自己。都说财帛动人心，可现在看，被影响心智的分明是她自己。她一路遮掩防备，生怕被人发觉她的真实用意，她尚且不知洞里藏着什么，就开始防备李昭戟，防备白鹤泽等跟她出生入死的战友，防备这些一心一意信任她的村民。

    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唐嘉玉顺着封条数到，你带一队人，随我入洞。”

    唐嘉玉抚上青石，距离宝藏只剩最后一步，她心里忽然生出许多疑虑。这块石头如此完整，可见三百年来从没被人打扰过，她当真要凿开吗？自古可共艰苦不可共富贵的创业班子比比皆是，她带着巨额宝藏回去，扬州城内众人会不会因此分崩离析，从此忙于争夺宝藏，再不能齐心协力？再者说，她带来这些人目前信得过，可是财帛动人心，一旦见到金银珠宝，她还能确保这些人不会见财眼开，杀她夺宝吗？

    她明明最不屑李昀猜忌多疑，可是现在，她也在用猜疑，毁灭她千辛万苦打造的基业。

    更甚者，她将李五安排在洞外，是不是本身就没那么信任他，怕他将宝藏告诉李昭戟？

    她徐徐放下手，道：“不必找紫金石了。今年冬天冷，许多百姓没有御寒的衣物，恐要冻死人。去寻楮树皮、藤条，带回去制作纸衣、纸被。”

    攻下扬州后，城内百废待兴，唐嘉玉却将公务托付给白鹤泽、温慧等人，她带着亲兵，静悄悄出了城。

    周槐序冷冰冰盯着地上的人，抬脚，重重踹了他一脚：“罢了，死了干净。九泉之下，有的是兄弟要找他报仇呢。”

    李五等人停下，对着唐嘉玉，一齐躬身：“是！”

    众人到处翻找，唐嘉玉走出矿洞，李五正在站岗，看到唐嘉玉出来了，恭敬行礼：“娘子。”

    太阳上升时耀眼不可逼视，如当年的齐太祖，然而日落时，亦步步西山，不可逆转。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及至第二天，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

    ·

    唐嘉玉如遭当头一盆凉水，惊觉她在干什么？距离宝藏只剩一步，而唐嘉玉再看着这块石头，却没了那种草木皆兵、鬼迷心窍的感觉。

    唐嘉玉吓了一跳，猛地回神，发现魏章兴冲冲抱着一块石头，举在唐嘉玉面前：“唐姐姐，这是不是你说的紫金石？”

    蔡麟大睁着眼睛，脸上似乎还带着兴奋恶毒的诅咒，直挺挺栽到地上。唐嘉玉擦去刀刃血珠，对周槐序道：“抱歉，没忍住杀了他，不能让你亲手报仇了。”

    而非金银玉石。

    唐嘉玉看到封条，终于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她没猜错，她所携带的那张凌云图才是真图，上面那行细痕，也确实是王昭仪留给她的。原来，她不是一个替人顶命的弃婴，两个母亲也曾真心想让她活下去。

    李五和魏章对视一眼，不理解唐嘉玉在做什么，但还是默然遵命。唐嘉玉握着火把，自己走在前方探路，她约莫走了十二丈，四下张望，果然隐蔽处看到一块大青石，嵌在石壁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唐嘉玉派人来扬州联络秦月娘、策划民变时，周槐序不顾周伯阻拦，主动请命做接头人。唐嘉玉原本担心周槐序按捺不住仇恨，私自对蔡麟下手，没想到周槐序不怎么听唐嘉玉的话，却十分听秦月娘的话，一直以大局为重，忍到今日。

    她走得毫不留情，竟然连杀蔡麟都懒得亲自动手。蔡麟突然朝她扑去，唐嘉玉听到动静，立刻拔刀转身，没想到蔡麟只是虚晃一枪，人径直往刀口上撞。噗嗤一声，热血飞溅，一串血溅到了唐嘉玉脸上，滴滴答答往下淌，如雪中红梅，凄艳靡丽。

    血险些溅到她的眼睛里，唐嘉玉也只是皱了皱眉。蔡麟幽深的眼睛盯着她，似疯了一般，猖狂大笑：“哈哈哈，我说了，只有你能杀我。若有来世，你为蝶，我为蛛，日日在你门前缚网，绞着你困着你，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日升日落，周而复始，唯顺应时序，步步为营，方能驾驭这股力量而不被反噬。

    唐嘉玉怔了一会才回想起，她为了遮掩行动，声称此行是出来勘查石头、木材，为重建扬州、振兴商业做准备。紫金砚名震天下，若能复现，自然能吸引来一大波钱财。

    唐嘉玉收刀转身，大步往外走去：“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这个人，交给你了。”

    太祖起兵时年不过弱冠，靠的是智勇无双、礼贤下士，靠的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靠的是和谋士、部将万众一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想，这才是太祖留给后人的复国宝藏。

    唐嘉玉站在这座象征着节度使权柄的节楼上，借着火光，仿佛才第一次打量节度使府邸，和墙外的扬州。自升平九年高秉被杀，扬州经历了围城、兵乱、劫掠、暴政，至今已升平十一年，无一日宁日。曾经夜市千灯、十里春风的扬州，如今只剩下残垣衰草，满目疮痍。

    凌云图掀起三百年腥风血雨，如今，是时候让它重现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