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沈霆屿声音沙哑：“我对你假公济私、别有用心了吗？”
但她还在跑。
沈霆屿却只觉眼前一黑。
哦豁，老婆真要跑了……
沈霆屿见她这模样，皱了皱眉，上前用双手扶住她。
沈霆屿站在她面前，手还维持着紧扣她胳膊的姿势。
……
许轻轻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迷彩服空空荡荡挂在她身上，仿佛下一瞬就会被风吹走。
许轻轻没理他，继续跑。
许轻轻目光寸步不让：“那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吗？”
许轻轻弯着腰，难受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头，直视着他。
许轻轻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讽刺，微微抬起下巴，一瞬不瞬看着他：“沈霆屿，你该不会以为，只有你才有资格去追求你的个人价值和崇高理想吧？”
沈霆屿说：“你到西北来了一个多月，却没打算告诉我。”
“……呵。”许轻轻忽然笑了。
许轻轻接过茶缸，急切地喝了两口，温水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让她恢复了些力气。
训练场上没有灯，只有远处营房前的白杨树过道有几盏路灯，将跑道照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月亮在云层后隐匿了一下，又露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跑道上，一个高，一个矮，近得几乎要叠在一起。
沉默半晌后。
一个多小时过去，天彻底黑了。
她把茶缸递还给方瑶，喘着气说：“你回去吧，我能跑完的。”
“我就只配在家里当个家庭主妇，给你照顾老母亲和妹妹，帮你们一家人洗衣做饭，把自己活成个连保姆都不如的存在吗？”
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露出这种既妩媚，又慵懒，还带着点勾人意味的冷笑。
她转身走了。
沈霆屿站在跑道边，手在背后缓缓攥紧，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靠近。
沈霆屿眸光颤动，嘴角溢出一股铁腥涩意。
“你生这么大气，不就是气我一个本该在你家里伺候你老妈妹妹的小村姑不听话了，擅自跑出来做自己的工作，还在你眼皮底下招摇过市吗？”
“我从没说过，你没有追求梦想的权力。”半晌，他骨节分明的手微微蜷了一下，慢慢收回来，喉结滚动，“也没有把你当过保姆。”
许轻轻高高地昂着下巴，眼睛像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火，死死盯着他。
“够了。”沈霆屿冷淡出声。
“你是演员，归制片厂管，又不归他们部队管！那个什么沈副旅长，他凭什么罚你？你又不是他的兵。”方瑶替她抱打不平，把茶缸递给她，“快喝点水。”
沈霆屿皱了下眉。
但那双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灼烫，说出的话也像一把机关枪，无情扫射进沈霆屿的胸膛：“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你以为……我又有多待见你？”
沈霆屿薄唇紧抿看着她，女人一双眼睛在月色下又黑又亮，有倔强，有执拗，有坚定，却唯独没有眼泪和委屈。
沈霆屿震震站在原地，注视着面前的女人璨若星芒的眸子。
“是吗。”她微微偏头，冲沈霆屿挑衅地一扬眉，“可我行得正，坐得端。奈何架不住像沈大旅长这种假公济私、别有用心的男人，自己守不住纪律。怪我咯？”
许轻轻不以为然轻哂，“你每个月给我五十块钱，不就是把我当保姆打发吗？”
许轻轻侧过身，瞥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反正你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都碍你的眼。既然如此，那就离婚吧。”
“没错。”
许轻轻却摆摆手，继续往前跑去，不一会儿就将她甩远了。
许轻轻扭头看她一眼，笑笑：“…呼…没事。”
“当初你去滇南的时候，不也是想走就走？想回就回？调来冀北也一样，哪次不是你想做什么决定就做什么决定？你有告诉过我吗？”
经过他身边时，许轻轻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跑。
她的肺部像要炸开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受的呕吐感，耳朵里也嗡嗡地响，听不清风声，也听不清自己的心跳声音了。
“我说够了。”他蓦地伸出手去，一把拽住她胳膊。
她的步子已经不叫跑步了，只是左右脚重复地往前挪，体力已经消耗殆尽，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可她没有停。
“我在你心里，原来这么糟糕吗。”
离婚两个字一出，沈霆屿几乎是瞬间扣紧了她手腕，力道大得像要将她骨头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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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贴上她身体，才发现她浑身在发抖。
她呼吸还未平复，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汗水顺着脸颊发丝往下沁，滴在迷彩服上。
作者有话说：
“你三番两次警告我，提醒我，说除了结婚证什么也别想从你这儿得到。”
方瑶转身看了看站在台阶上的同事，电视台记者拿着摄影机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沈霆屿盯着面前的女人，冷硬着声问。
“我就不配有追求自己事业梦想的权力了吗？”
“我告诉你沈霆屿，我从来就没想嫁给你。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两人四目相对，眸光交缠，却谁也不退。
许轻轻用一根手指轻飘飘地掰开他手掌：“别叫我许知卿。我不叫这个名字，我叫许轻轻。”
“许知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许轻轻突然轻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霆屿从办公楼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那个女人穿着不合身的迷彩服，头发凌乱散了大半，辫子歪歪斜斜地垂在肩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从头到脚都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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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轻感觉自己的脚步已经沉重到了极点，与其说是在跑，不如说是拖着两条腿机械地在往前挪。
月光把一切都照得失了颜色，唯独她整个人掩盖不住光芒的发亮。
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来，面无表情：“从今以后，我的事，与你无关。”
冷冷的夜风吹过，带着白杨树摩擦的沙沙声。远处营房门口，正在换岗的哨兵吹响了哨声。
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眼神却凛冽：“……敢问沈大旅长……我……究竟哪儿错了？”
“我知道你们军官离婚程序复杂，你什么时候批下来，通知我一声，我随时签字。”
“你有。”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进制片厂，进培训班，进剧组，跟你沈霆屿没有半毛钱关系，全是凭我自己的本事得来的！”
背影在月光下显得从容潇洒。
方瑶见她嗓子都哑了，却还在逞强。
“影响部队秩序，扰乱士兵士气。这就是你的错。”他上前一步，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半臂，扣着她胳膊的力道亦加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