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野哥(2/2)

    现在他早早准备好了,那个人却没有消息了。

    去年夏天刚认识的时候,江亦一在纠结要如何偿还屈政彧的生日礼物。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站在消防通道口吞云吐雾,活像认识了十几年的狐朋狗友。

    司怀彦看着她,“一一知道他去了榆市?”

    你看,你懂就是懂,你不懂就是披萨。

    “学历高有什么稀罕的?咱们这研究生都有呢。”黄毛吊儿郎当地凑过去,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有大人物。”

    小猫的脸一下垮了。

    结果不到五分钟,地上便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屈政彧踩着满地烟头蹲下来,拍了拍领头那人的脸,“规矩不错,以后归我了。”

    依然石沉大海。

    屈政彧“啧”了一声,从烟盒里抖出一支丢给他,“进口货,刚从包厢里顺的。”

    江亦一:[生日快乐。]

    一天没有,两天没有,三天也没有。

    “知道。”闵书君说:“阿彧走之前便告诉他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茶水冒出的白雾渐渐散去,窗外偶尔有雪簌簌落下的声响。

    小猫蔫头耷脑的,一脚踹关灯。

    “大人物?”屈政彧咬着烟,似笑非笑,“什么来头?”

    “一一,你要回屋看书的话,牛奶我给你放过去?”

    江亦一:[你在哪?你还好吗?]

    刚来的第一天,就有人想给这个新人立规矩。

    就在这一晚要越过新一天的时候,江亦一收到了一条未知短信:[我的礼物是什么?]

    没有回应。

    功夫厉害,人也大方,一群人私底下都喊他一声“野哥。”

    屈政彧斜睨了他一眼,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滚蛋,老子才看不上这种。”

    “我可以向您保证。”闵书君抬起眼,身影很轻,却很坚定:“他依然会是警察,也依然会执行任务,但他不会再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人,你想了解朗兰兹纲领吗?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一些:“但我今天不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问这句话,我是以一位家长的立场来问这句话。”

    他在一家夜总会里,头发剃了圆寸,眉尾横着一道断痕,衬得整个人愈发野性难驯。

    屈政彧弯着嘴角,将手机揣回口袋。

    冯春华端着热好的牛奶回来,听见这儿,和司怀彦对视一下。

    一群人把他堵在后巷,说场子有场子的规矩,新人得先孝敬老大,再挨一顿打才能留下。

    经理几乎是一路小跑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蒋先生,您到了。”

    “佩服佩服。”

    “我喜欢学历高的。”屈政彧弹了弹烟灰,视线随意朝大厅里扫了一圈,若无其事问:“今天怎么这么大阵仗?”

    司怀彦沉默了一会。

    闵书君脸带歉意说:“他去外地出差了。”

    黄毛捂着屁股直乐,“那你喜欢哪样的?我给你找找。”

    当然,他请客。

    司怀彦缓缓道:“一一两岁就没了父亲,母亲,他的成长中已经经历了太多失去,我无法放心地把他交给一个随时可能出事的人。”

    他垂下眼,望着杯中缓缓舒展的茶叶,“他的工作,以后会一直这么危险吗?”

    极短的时间里,整个场子的打手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屈政彧眉梢扬得张狂,“也不看你野哥是谁。”

    事实上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痞子。

    闵书君望着他们,忽而轻轻叹了口气,眉间也浮出几分淡淡的愁绪。

    司怀彦问:“屈政彧现在在哪?”

    江亦一决定默默离这个爷爷远点,回屋去看另一个爷爷。他跳下地,头也不回地哒哒哒跑了。

    “他在榆市。”闵书君没有回避,神色认真说:“在协助一起重大案件,具体案件有保密要求,就连我也不清楚。”

    “嘿,还得是你手快,整包都能拿出来。”黄毛乐得直抖,“我上次偷摸揣了一根,差点让经理把内裤都翻出来。”

    司怀彦抬眼看着她,语气平静说:“我不是要他放下案子回来,也不是觉得警察不该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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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毛吸了两口烟,忽然嘿嘿一笑:“楼下今天来了个妞,长得真带劲,经理还没安排出去呢,哥,你要不要先尝尝?”他眼睛往屈政彧裆上一扫,坏笑道:“就您这规格,她指定贴钱都乐意。”

    江亦一尝试了很多次,信息发送都被拦截了。

    江亦一还在咕叽咕叽嚼着,没来得及说话,司怀彦淡淡补了一句:“嗯,昨天留的那道数学题,再自己研究研究。还不会的话,爷爷待会过去给你讲。”

    这,就是数学!

    谁不服,他就打到谁服,打完还能勾着对方的肩膀去抽烟喝酒。

    她将剩下的小笼包一起收进托盘,端着送去江亦一房里。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回来,在司怀彦身旁坐下。

    小猫啪嗒一声拉开灯,惊得对面床上已经准备睡觉的余满甩了一尾巴水。

    半个月前,他以“阿野”的身份进了这家夜总会,是场子里的打手。

    因为他心里有了超越仇恨的存在,那个人如此重要,超过了过往所有的苦痛。

    江亦一给屈政彧发了信息:[你到哪里了?]

    讨厌的大卡车,你还不如不发消息呢。

    冯春华望着他一溜烟消失在门口,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教学的威力真大。”

    随着两人的话,夜总会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一行人迈步而入,清一色的黑西装,前后拥簇着中间的那个男人。

    知道归知道,一个人愿意理解和一个人能够承受,从来不是一回事。

    闵书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也调查过屈政彧,虽说不可能那么深入,但大致的情况是了解的。

    “因为这些了不起职业的存在,普通人才能安稳的生活,这道理我明白。”

    一个黄毛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熟络地勾住他的肩膀,两根手指搓了搓,冲他挤眉弄眼,“老大,给根烟呗”

    为什么意大利的蜗牛吃披萨的时候会呼叫北极熊来弹吉他?因为薯条把汉堡变成了收音机,正给隔壁邻居的地毯直播昨天的天气预报。

    “都是做长辈的,我当然理解你的感受。”她顿了顿,坦然道:“我不能向您保证他不会遇到危险,这种话说出来不是承诺,是骗人。”

    “政彧今天怎么没来?”司怀彦问。

    信息却没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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