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许一诺 成王败寇(2/2)

    &esp;&esp;她吸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许,道:“奴婢不说了,陛下重伤未愈,不宜争辩。一切且等陛下伤好再说罢。”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虽然可能性不大,可只要他松口便好了……

    &esp;&esp;柳韫没接话,答案无疑是肯定的,就像这人接下来说的那句。

    &esp;&esp;“行啊,”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等朕把伤病治好了,朕……亲自送你出宫!”

    &esp;&esp;裴昱容嘴角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esp;&esp;“是,朕没他那么好运,恰巧被你捡到。朕若不自取,难不成指望老天帮朕?”

    &esp;&esp;柳韫只得解释道:“陛下英勇退狼,奴婢感激。然一码归一码。奴婢领情,亦已竭力救治作为报答。但此前种种,并非因此便可一笔勾销。正如奴婢救治陛下,是尽医者之责,偿片刻恩义,却非认同陛下将奴婢禁锢宫中之举。”

    &esp;&esp;他盯着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动了气,但重伤之下,那怒气也被虚弱压抑着,化作眼底更深的阴翳,“他能给你的,朕给不得?他不过是比朕早先一步,你救治得他,如今也救了朕。在你手里活过来的人,朕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告诉朕,在你这医者眼里,朕与他,究竟有何不同?”

    &esp;&esp;也对,谁还非她不可了?

    &esp;&esp;无

    &esp;&esp;柳韫道:“奴婢近期会全力医治看顾陛下,待陛下龙体康健,无需奴婢再行照看之时,请陛下,放奴婢出宫。”

    &esp;&esp;裴昱容听明白了,眼神愈发不霁:“说到底,你还是要走。你回这一趟,倒像是施舍朕。含元宫就这么留不住你?”

    &esp;&esp;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是认真的。

    &esp;&esp;被褥旁的拳头被捏紧,裴昱容道:“属于谁?你那好阿郎吗?”

    &esp;&esp;“我相信陛下,不是非奴婢不可的。”

    &esp;&esp;许是被她最后一句话激到,半晌,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狠意的笑。

    &esp;&esp;眼看争辩又将滑向无解的死循环,柳韫感到一阵深重的无力。

    &esp;&esp;她想,既然她自己逃不过他,何不乘着此时他尚还软化之时与他做交易,让他主动放了自己。

    &esp;&esp;林间陷坑之底,尚求她爱他。可转眼间,在这高床软枕、烛火通明的寝殿内,他又变回了那个强硬、蛮横、罔顾他人意愿的帝王,将“得之在我”说得理直气壮。

    &esp;&esp;“朕犹记得初时见你,哪一次你对朕不是避如蛇蝎?”裴昱容道,“照你的话说,你那时便有了归属,朕从一开始就输了先机,合该从此退避三舍。”

    &esp;&esp;那时他并未叫人将她用麻袋捆了回来,若非心中有他、心系于他,又怎会甘愿与他回来、施予救治?

    &esp;&esp;“强取?”他慢慢咀嚼这两个字,像是不甘心道,“可那林中之后,分明是你自愿折返。”

    &esp;&esp;裴昱容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那一丝别的意味,立马追问,“伤好再说?”他重复,眼神锐利看着她,“说清楚。伤好了,然后呢?”

    &esp;&esp;“不同在于,”柳韫硬着头皮,迎着他逼视的目光,道,“我救他,是医者本分,他感念于心,却从未以此为由,强求其它,更不曾剥夺我的自由、践踏我的意愿。而……”她止住话头,摇了摇头。

    &esp;&esp;怒意与挫败在他胸腔里冲撞。他真想立刻起身,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她这该死的一遍又一遍想要逃离的念头。可身体沉重的伤痛将他牢牢钉在榻上,提醒着他此刻的无力。

    &esp;&esp;“而什么?”裴昱容微微扬起头,道,目光微冷,嘲讽一般道,“倒不妨把话说全。你说朕强求,可你扪心自问,倘若朕学他那般,你我之间,还会有今日这些纠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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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交织在这华丽的牢笼里,让她分辨不清,也疲于应对。

    &esp;&esp;柳韫抿了抿唇,道:“那是话本。现实中,救命之恩,有以金银酬谢,有以劳力相报,亦有铭记于心,图谋后报。陛下富有四海,奴婢身无长物,唯些许医术堪用,今日已用上了。若论‘相许’,”她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奴婢此身早有归属。强取之物,算不得‘许’。”

    &esp;&esp;寝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更漏滴滴答答,以及裴昱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找出丝毫玩笑或伪装的痕迹。

    &esp;&esp;“与其指望那些虚无缥缈,何不自己争一把?这世间事,成王败寇,得之在我。你说你属于陆铮,”他冷哼一声,“朕分明看着你此刻在朕这里。”

    &esp;&esp;他和她分明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她身上每一寸都早已沾染上他的味道,那些次深夜里渗入骨髓的纠缠,她当是水过无痕?竟还想着要走。

    &esp;&esp;她看着眼前这个重伤却依旧固执如铁笼的男人,深知此刻硬碰毫无益处。一个念头在她疲惫的脑中闪过。

    &esp;&esp;柳韫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郁结也呼出些许。“这里从来就不是我该留的地方。奴婢属于山野,属于医庐,属于……”

    &esp;&esp;如此反复,如此无常。仿佛那片刻流露的,不过是重伤之下的呓语,或是另一种她尚不能理解的掌控之术。

    &esp;&esp;寝殿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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