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许久不见(2/3)
&esp;&esp;她正坐在暖阁窗边煮茶，水刚沸起白烟，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正对上景珩踏进门的身影。
&esp;&esp;淌过他此刻看着她的深邃眼睛。
&esp;&esp;他绕进听竹苑，小厮牵走马匹，他朝里走去。
&esp;&esp;旋即，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esp;&esp;萧钰今日特地起了个早。
&esp;&esp;其实细细算来，他们几乎已经有十月未见了。
&esp;&esp;而那人已经带着北疆大捷的战报，星夜兼程，直奔她而来了。
&esp;&esp;来人玄衣银面，周身带着寒气。
&esp;&esp;茶水七分满，不多不少。
&esp;&esp;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esp;&esp;旧的血迹干涸，新的笔墨未成。
&esp;&esp;是长时间精神紧绷，目睹无数生死后沉淀下来的疲惫。
&esp;&esp;景珩走到她面前几步站定，隔着窗棂，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esp;&esp;萧钰将图摊开在两人之间的桌上，指尖点落在落雁关的位置，轻声开口，带着解释的意味。
&esp;&esp;北疆的秋收战事已毕，大捷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esp;&esp;景珩忽地垂眸，瞥了眼那杯茶，径直坐在萧钰对面。
&esp;&esp;算算时日，他这是战事一了，便马不停蹄南下了吗？
&esp;&esp;自己几乎没给他写过信。
&esp;&esp;她觉着，这人得好一阵子才能哄好了。
&esp;&esp;他的脸上映着炉火与晴霜。
&esp;&esp;门扉阖上。
&esp;&esp;她说着，顺着舆图上的线路划到金陵，点了点图上几处被圈起来代表可疑钱庄和官员的位置，然后道：“我回到金陵时，纳塔娅他们已经和萧懿姝配合，清理内线，断了补给，处理掉了诸多安插的官员。”
&esp;&esp;“想必你也知道了刘老将军殉国的噩耗……好在落雁关目前局势已经初步稳固，刘翎冉手段利落，边防重铸，影蝎卫残部逃离。”
&esp;&esp;从春到冬，大半年的时光与生死，在他们之间无声流淌。
&esp;&esp;蛊毒、昏睡三月，生死不明……那些不知道如何启齿的艰险和伤痛，那人恐怕早已经知晓得七七八八。
&esp;&esp;萧钰忽然觉得，明日的相见，让她有些无措的慌。
&esp;&esp;显得苍白又刻意。
&esp;&esp;混合着愧疚、紧张，乃至一丝莫明的心虚，悄然攥住萧钰的内心。
&esp;&esp;萧钰顿了顿，又拿起旁边一碟蜜渍金桔，用小银叉取了一颗最好看的，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放在了他茶杯旁的白瓷小碟里。
&esp;&esp;但分明又不同了。
&esp;&esp;可历经这么多事，许多东西似乎难以填补。
&esp;&esp;气她在金陵险境中不惜以自己为诱饵、中蛊昏睡三月，气她总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esp;&esp;她该如何面对他？像往常一样？
&esp;&esp;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等她开口说出一个解释。
&esp;&esp;他肯定探听到自春日来，她到金陵后发生的一切。
&esp;&esp;此刻退去战场的杀意后，透露出一种寒潭般的深邃和难以言喻的倦色。
&esp;&esp;次日清晨，茫茫的白霜铺了满地，伴着晨雾，天地间一片朦胧的灰白。
&esp;&esp;“进来坐吧。”萧钰做了一个主动示好、请他坐下的姿态。
&esp;&esp;她展开，是一幅详细的整个江南的舆图，上面还有她和刘翎冉标注的一些新动向。
&esp;&esp;萧钰身体往前倾了倾，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弯了弯眼睛，伸手从案几下方拿出一卷用丝带系好的东西。
&esp;&esp;不仅是风雪冷，更是一种实质性的低气压。
&esp;&esp;萧钰被她盯得有些发虚。
&esp;&esp;萧钰让院内的下人暂时退出去。
&esp;&esp;来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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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而后，她将茶杯推到自己面前的那一侧桌沿。
&esp;&esp;萧钰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esp;&esp;果子晶莹，裹着蜜光。
&esp;&esp;一道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听竹苑的沉寂。
&esp;&esp;她下意识看向桌上那张只字未写的新笺，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抽屉。
&esp;&esp;萧钰知道景珩在生什么闷气。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他却要来了。
&esp;&esp;明日景珩抵达金陵后定会第一个来找她。
&esp;&esp;“……”萧钰心下叹了口气。
&esp;&esp;“多谢。”景珩看着她道。
&esp;&esp;萧钰的心声猛然蹦出。
&esp;&esp;她拿起一只干净的杯子，拎起小壶，平静地注入琥珀色的茶汤。
&esp;&esp;倘若没有魏芷这一后手，永远醒不来了，该怎么办呢！
&esp;&esp;北疆的风沙与征战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
&esp;&esp;景珩进了暖阁内，卸下银面搁在了桌案上。
&esp;&esp;暖阁里一时静默，只有小炉上茶水翻滚的轻响。
&esp;&esp;依旧是那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