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七窍生烟(2/3)
&esp;&esp;太后就这么一个闺女，长公主都四十的人了，太后还跟哄小孩似的，年年给她置办新衣裳、新首饰，恨不得把京城里时兴的好东西全搬去金陵。
&esp;&esp;荣南王府一行回南不是小事，且不论卤簿仪仗自有定规，单是给金陵亲族备下的节礼，便装了数十车，再加上扈从侍卫、内侍婢仆等林林总总，队伍铺排极长。
&esp;&esp;今天过节，不似平日那般拘着规矩，妃嫔们三三两两谈着衣料首饰，几个年纪小的皇孙也在殿里追着笑闹，太后看着他们笑得眉眼弯弯。
&esp;&esp;太后摆摆手，“皇帝去吧，正事要紧。”
&esp;&esp;皇后看了看漏刻，已经快到午时，转头小声吩咐女官，“让人去外头迎迎太子。”
&esp;&esp;听说住在长公主府后街的那些庄家族人们，也要随着仪仗回金陵，太后得知后十分不高兴。
&esp;&esp;太子大步跨进殿来，身后跟着乐颠颠的叶勉，怀里抱着两枝刚折下来的红梅。
&esp;&esp;那些人素日依附荣南亲王过活，没见给主子出过什么力，如今倒来裹乱，简直不成体统。
&esp;&esp;他们今年要回金陵过年，腊月里北方运河冻得结实，只能先走一段陆路，再换船南下，这么一折腾，得二十日才能到，所以后儿个初十就得启程动身。
&esp;&esp;太后抬手召叶勉来她身前坐下，仔细问话。
&esp;&esp;慈寿宫里，太后正带着一群龙子凤孙正其乐融融地喝着腊八粥。
&esp;&esp;康文帝笑着打趣，“到底是年轻人心细，朕就想不到送花，只记得让人熬粥了。”
&esp;&esp;皇后觑着眼打量他俩，就见这君臣俩，里外都穿着一式的衣裳。殿里炭火旺，叶勉被热气一烘，越发显得唇红齿白，眉眼清朗。
&esp;&esp;梅花是谁折献的，殿里众人心里门儿清。
&esp;&esp;“臣等寒窗数十载，蒙圣恩录名候选，本欲粉身以报。然候补至今，少者十载，多者二十余载，家贫亲老，无力在京支撑。今自愿放弃候选资格，归乡务农、教书，不敢再耗朝廷钱粮。惟愿陛下爱惜人才，使后来者不必如臣之困顿。”
&esp;&esp;暖阁中，吏部尚书躬腰硬着头皮禀报，康文帝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esp;&esp;康文帝和太后告罪后，又点名太子，“云霁跟着朕走。”
&esp;&esp;殿门处的宫女太监们跪地，皇子们齐齐站起身，后妃们也慌忙止了谈笑，正襟坐好。
&esp;&esp;太后也给长公主捎了几大车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单是京城里新时兴的衣裙和头面儿，就装了七八箱子。
&esp;&esp;文书措辞极其委屈：
&esp;&esp;殿内众人忙起身垂立。
&esp;&esp;他朝山上的人影看了看，微微一笑，“我虽从未与荣南亲王打过照面，不过，我这次倒要替他向你传个话——庄二公子，这次回金陵后，永远不准再踏进京城半步。”
&esp;&esp;老太太抓着叶勉的手，给他派了个“细作”的差事，要他帮着刺探，驸马可有好生服侍公主？庄家族人有没有闹幺蛾子的？府里下人是否安分？回京后都要细细告诉她。
&esp;&esp;太后瞧见了，忙道：“皇帝若是有要紧事，尽管去忙，哀家这儿有孩子们陪着呢。”
&esp;&esp;太后满脸欢喜，招手让太子过来她身边坐。
&esp;&esp;太后听罢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迭声地叫宫女把库里的白玉福寿瓷瓶拿出来，摆在殿中最显眼的位置。
&esp;&esp;这一趟出去整七天，回来时京城已换了天地，猫冬躲寒的百姓们纷纷出了门，街面上热闹无比，卖腊八粥的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红枣桂圆的甜香飘得满城都是。
&esp;&esp;冬狩回来便是腊八。
&esp;&esp;秦尚书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道：“圣上在太后娘娘跟前尽孝，臣本不该此时叨扰然此事非同小可，臣不敢不报。”
&esp;&esp;长公主府里忙活得人仰马翻，归置行李、清点细软、分配车马，桩桩件件都得这两日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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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太后也惦记着，和皇后抱怨：“定是哪个侍讲延堂了，这帮老学究！过节了也不让哀家的孙子歇歇。”
&esp;&esp;康文帝忍俊不禁，扭头去和太子说话，当做没听见。
&esp;&esp;人齐全了，慈寿宫的大嬷嬷吩咐宫人奉上腊八粥。
&esp;&esp;叶勉认认真真地回道：“娘娘放心，车马都备妥了的，护军点了两百骑，皆是王府亲兵。”
&esp;&esp;康文帝搁下粥碗：“母后，前朝有急务，儿臣得去瞧一眼。”
&esp;&esp;康文帝凛声问道：“如今吏部名下，赋闲在册的待选有多少？”
&esp;&esp;＊
&esp;&esp;众人皆笑出声来，连从太子进殿就板着脸的嘉贵妃都翘起嘴角。
&esp;&esp;叶勉粥都没喝上半口，匆匆随着太子去了乾元宫。
&esp;&esp;叶勉跟在后头行过礼后，把怀里香气扑鼻的红梅献给太后，笑吟吟道：“娘娘，这是我们殿下方才在东苑折的，挑了半晌才挑出这两枝，说旁的都配不上娘娘，就这两枝开的最精神，殿下说这是‘双梅送福’，愿娘娘福寿双全，笑口常开。”
&esp;&esp;慈寿宫中，太后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端坐在主位上。
&esp;&esp;叶勉拍着胸脯，一脸郑重地应了下来。
&esp;&esp;皇宫里的御膳房也天不亮就支起几口大锅。照着旧例，腊八节这日，各宫主位都要去太后那吃粥过节。
&esp;&esp;皇后亦以帕掩唇，心里却嘀咕——他儿子要是懂这风情，会送个花儿、朵儿的，也不至孤零零到现在，仍孑然无伴。
&esp;&esp;庄珝和庄瑜今日都没进宫。
&esp;&esp;正说着，就听殿外太监高声唱报“太子殿下驾到——”
&esp;&esp;御前总管太监轻手轻脚从外头进来，在康文帝耳边低语几句，康文帝面色一变。
&esp;&esp;今日一早，吏部收到一份呈文，竟是一百三十三名候补官员联名呈具，自请开缺归乡。
&esp;&esp;皇后不由心里叹气，年后得加紧把太子妃人选定下，她也好早早抱皇孙——生个叶勉这样的孙儿就行。
&esp;&esp;“车马可够用？护军可点齐了？路上吃食备足了没有？”太后拉着叶勉的手，关切地问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