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5(2/2)
我替他抱着的那叠书歪七扭八地向前滑去,撞在他的胸口上,又刚好被一起前倾的我的身躯顶住。现在那摞书就卡在我们两人的身躯之间,而我空余的右手落点更是惊悚——大约在刚才一顿慌乱地为了平衡身体而挥舞的过程中,不知何时越过了他的左肩,按在了书架上!
“但是,这也并不能解释您为什么充满趣味地盯着我研究它——”
面前那位年轻俊秀的学者先生,后背紧靠书架,左手牢牢捏住那本旧书,左肘似乎还支在书架的隔板上卡住身体,而他的右手却正扣住我的肩。
埃尔文思考了一下,充满慎重地回答我:“……可能是某位学者留下的手记。”
这一次他似乎变得能够正视我了,或许是因为我对这本珍贵手记所显示出的热心,或许是因为我才是从这一堆故书中挖掘出这本手记的发现者;总之,他现在看着我的眼神稍微好了一点,不再像是注视着空无一物的黑板那种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中的神色了,而是带上了一点“哦原来这块黑板上还是写着点东西的”的惊讶意味。
那人虽然已经在一瞬间作出了快速的反应,左手五指一合,啪地一下把封面翻开的那本旧书单手合上牢牢握在手中;可是下一刻从我臂弯间滑脱出来的厚书就撞上了他胸口,他受此一撞倒退了一步,然而他脚下似乎也绊到了什么——可能是一堆地上靠着书架叠放的书吧——整个人似乎霎那间丧失了重心,身体往后一仰。
这么大的动作之下,原本就在他脸上摇摇欲坠的单片眼镜骤然滑落。但挂在右耳上的细链发挥了作用,使得镜片从眼眶上滑落下去之后,被细链拉扯着在半空中荡起划开一个弧度,在某个偶然的角度上,镜片表面泛起一线反射的光芒。
换言之,我现在竟然单手给这位埃尔文先生来了一个书架咚!
“可能……确实是一本有点不得了的书,”他最后犹犹豫豫、带着一点不确定似的口气说道。
我偏着头,就着他的手,拼命地歪过头去看他指的那个位置,却一无所获,只能勉强看出那里还有着一滩泛黄了的水渍轮廓。
“你看这里。虽然墨水被水浸泡过后脱色了……但还是可以勉强辨认出是一段公式。”
埃尔文:!
手记?手记怎么弄得好像印刷版的书籍一样?难道不应该写在笔记本上吗?
“因为假如不是您这么充满郑重地对待它,我还意识不到它的价值。”
我说:“既然您觉得这本手记有它的价值,那么就不应该任由它继续流落在这里……可是,我并没有修复它的手艺。买下来之后,如果不小心谨慎地加以修复的话,我们还是读不到里面的内容……”
确实有点像鹅毛笔沾了墨水进行书写、年深日久之后墨水褪色留下来的笔迹轮廓。
哦我的天,单片眼镜的佩戴原理,居然真的是就靠着眼眶周围这些骨骼和肌理的位置形状,就这么巧妙地嵌卡上去的!
他看起来是非常惊讶了——因为他那一瞬间猛地瞪大了眼睛,导致他眼眶周围的肌肉都产生了微妙的移动;下一刻,我就看到那副单片眼镜摇摇欲坠!
啊这道题我会!
然后,我就看到——
那光芒直直照进我眼中,晃得我眼花;我感觉身体完全是先于理智作出了下意识反应,在刺目的光点照到我眼中的时候,双眼猛地一闭。但我怀中抱着的书本还在向前滑脱的过程中,我想要按住它们,却因为这一闭眼,身躯反而摇摇晃晃地跟着它们向前倒去。
“怎么样?您看出它究竟是一本说什么的书了吗?”我感兴趣似的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117
埃尔文微微一怔。
我陡然一惊,不自觉地跨前一步,脱口喊道:“啊!眼镜要掉——”
我:?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臂简直是为了保持身体和书本的平衡而一阵晃动;等到我的肢体恢复静止状态时,那一瞬间我依然是闭着眼睛的,但是下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蓦地睁开双眼!
我们要一天比一天更狗血!【你够
我完全是处于下意识反应,脚下迈前一步,却再也没有了前进的空间,仿佛还撞上了什么东西,身躯猛地向前一倾!而怀中的那一摞厚书也随着惯性向前滑了出去,书边直接撞上了对面那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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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我的模样更是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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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露出忐忑的神情,试探着问道:“……我能把修复它的工作,委托给您来完成吗?”
我笑了。
我弯起眉眼,尽量用一种最人畜无害的笑容来展示我的坦率与真诚。
“看上去很专注……”我说,“让人不禁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一本不得了的书,才能让您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在研究它——”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既然如此,您知道应当如何修复这本书吗?”我问道。
或许是我脸上的问号太生动了,埃尔文顿了一下,主动伸出手来,将那本旧书伸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开了封面,右手食指的指尖点着扉页上的某个位置,示意我看。
可是我忘记了我怀里还抱着好几本大部头厚书,而这条过道里实在是太拥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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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他也并不是个笨人,已经听懂了我言语里的暗示吧。
埃尔文那双棕褐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点。
我眯起双眼,竭力辨识,甚至在有限的空间里移动了一下身体,借以调整到光线更适合的角度——最后终于勉强从那滩水渍轮廓里看出了几道似是而非的线条。
因为我怀里还替他抱着那一堆厚书,两只手都腾不出来,我只好微微一抬下巴点了点他捧着书的手的位置。
我灵机一动。
埃尔文微微一怔。他的眉心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此刻的表情就类似于困惑一般,像是认真地在思考着我的回答,可是又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理由就能让我直直地盯着他过了这么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