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3)
孟令姝蹲下身,目光冷静地看着他:“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他躺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头上的血还在流,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赵琮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
赵琮没回头,只应了一声。
孟令姝握着花瓶的瓶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陛下立于一旁,神情是难见的柔和。
孟令姝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她不敢放松警惕。
云嫔哭了许久,她的脸上满是泪痕,胭脂被泪水冲得乱七八糟,眼下的妆晕开一片青黑,整个人狼狈不堪。
“回陛下,当时娘娘从凉亭的石阶上往下走,刚下石阶之时,娘娘手上的珠串便散开了,然后娘娘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后面倒去了,奴婢伸手去拉,没拉住,只来得及抓住娘娘的衣袖。”
贤妃屈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狗杂碎的!”他骂了一句。
江碌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反复切换,他盯着眼前这张脸看了很久,久到孟令姝以为他已经昏过去了。
贤妃看着这一幕,心中便已经明了了,云嫔的恩宠,要回来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本应卧床休息的的德妃身上。
更何况,断的还这般不是时候。
她大着胆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将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
贤妃走进偏殿,血腥味顿时萦绕在鼻尖四周,绕过屏风,偏殿内的情形便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她眼前。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云嫔在一宫女怀中哭得肝肠寸断,浑身都在发抖。
白玫跪在殿中,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上去。
不是他做的,那是谁?是谁要毁了她?
赵琮沉声问:“那珠串呢?”
江碌倒在地上,捂着脑袋,试图起身,可那一击太重,重到他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挣扎了两下,又摔了回去,后脑勺撞在地面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赵琮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点了头。
赵琮看见她,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有些不赞同。
孟令姝看着江碌的神色,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传长乐宫宫人和延禧宫宫人。”
他是好色,但舒儿已经被陛下看重,他早就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贤妃上前,脸上露出些担忧:“妹妹快别多礼。”
江碌的脸色刷地白了,他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恐惧。
她忽然从宫女怀里抬起头来,杏眸红肿,眼眶里还蓄着泪,睫毛湿透了,黏在一起,可怜巴巴地眨一眨,便有新的泪珠滚落下来。
云嫔以为陛下这是应了她,连连点头,眼泪随着点头的动作甩落下来,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声音急切执拗的道:“陛下,能不能就在偏殿审?嫔妾想看看……嫔妾想看看是谁害了嫔妾的孩子。”
孟令姝心惊胆战地等了片刻。
走廊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那人的下一步是什么?她该怎么做?
她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门外有一个人。
长乐宫的宫人站在左边,延禧宫的宫人站在右边,中间是长乐宫的宫人,殿内的气氛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得了德妃出事的消息,贤妃连忙从长春宫赶来,到了之后,她才知德妃无恙,反倒是云嫔,一个多月的孩子,没了。
云嫔嗓子已经哑了:“给贤妃娘娘请安。”
一瞬,两瞬,三瞬,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云嫔主子在娘娘身后,这才被娘娘带倒了。”
是舒儿?
孟令姝浑身一松,她将门阖上,转过身,看向倒在地上的江碌。
可舒儿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里?是谁把她放在这里的?是谁要害他?
云嫔含泪点头,她看向赵琮:“陛下,嫔妾不信这是巧合,嫔妾求陛下……查明真相。”
赵琮也是不信的,可他没有直接应,他答:“朕会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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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去招惹她?
不多时,偏殿中便站满了人。
德妃在宫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带着愧疚和自责的解释:“陛下,此事是因臣妾而起,是臣妾摔倒连累了云嫔妹妹,今日的事,没有人比臣妾更清楚当时的情况了。”
那个劫持她的人,此刻应该还守在门外,她方才砸花瓶的声音那么大,他不可能听不见,可他没有进来,没有任何动静。
殿内一片寂静,谁人都知道,宫中的珠串都是用金线串的,金线坚韧,若非人为损坏,或是年久失修,根本不可能自行断裂散开。
长信宫的宫人连忙将一个红漆托盘呈上来,托盘上放着那串散落的珠子,每一颗珠子都有小拇指大小,圆润光滑,这样的珠子踩上去,确实会滑倒,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