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情敌(2/2)

    其实他们就剩几节台阶了，张之远说不用，但话刚说完，就看到周惟安弯腰将水杯放到了地上，接着跨下一步楼梯，把姜徕的另一条手臂拉到了自己肩上。

    “那你知道之后什么想法？”张之远紧紧盯着姜徕的脸追问，“讨厌吗？”

    张之远听着周惟安答应了一声，然后感觉到一抹目光在他身上轻飘飘扫过，紧接着周惟安又说：“今天周五，放学后你在教室等我。我跟你一块回家。”

    周惟安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嗯，就是，”姜徕开口，犹豫几秒后，说，“我最近发现一件事，我发现……周惟安喜欢我。”

    只见周惟安看着他们，半晌，问：“要帮忙吗？”

    “提这件事干嘛？”姜徕觉得张之远的话没头没脑的。

    看来要是不打直球，光靠姜徕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想明白。

    那场比赛他们最后还是赢了，因为姜徕被撞飞，所以裁判斟酌后判了一次罚球机会，让他们最后以一分之差拿到了冠军。

    南方十月的气温依旧感觉不出丝毫秋意，哪怕是太阳西斜的傍晚，也有一股余热蒸腾在空气中。

    这人成绩好，高二开学考之后就分去了重点班。重点班的比赛早就打完了，作为重点班的学生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在教室埋头苦学才对。姜徕想着，正觉得是自己痛出幻觉了，突然感到身体一轻，下一秒他已经被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晚霞将天边染成粉蓝的一片。球场边围了不少观众，因为是决赛，班里的人都自发来到现场给自己班的参赛球员加油打气，还有不少其它年级和班级的人来看热闹。

    张之远看着认真思索的姜徕，即便这人还没回答他的问题，他也已经足够猜出对方心里的倾向了。“你记不记得高二那年，你骨折过一次。”他忽然问道。

    那天他抱姜徕去医务室的时候就发觉了。张之远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味儿，但肯定不是沐浴露或者洗衣液。

    姜徕知道这件事有些荒谬来着，但他想到张之远的性取向，两人大学还当了四年室友，他了解张之远的为人，不会大嘴巴把这件事到处说，也很擅长给建议，所以才觉得能跟这人聊聊。结果沉默让姜徕莫名紧张起来。

    “你不是问我的看法吗？”想到这儿，张之远终于开口，“我还挺高兴你愿意跟我聊这个的，但觉得你可能问错人了。”

    那是种柔软的、很舒服的触感。

    只不过，姜徕左腿胫骨骨折，那之后腿上的石膏打了整整三个月才拆。

    姜徕闻言，露出困惑的表情，不明白这人什么意思。

    “你慢点走，不急。”张之远扶着一条胳膊被他扛在肩上的姜徕，开口道。

    张之远深吸一口气，问说：“你想我评论什么？”说完他顿了顿，又问：“怎么发现的？”

    “你不发表一下评论吗？”短暂的怔愣后，姜徕说道。

    “走吧，上课都快十分钟了。”张之远从刚刚起就没说话，直到这时才开口催了一声。

    落地的瞬间姜徕试过保持平衡，而这个下意识的行为导致所有的重量和冲击力都压在了最先触底的左腿上。

    那是高二的第一学期，学校为了缓解大家的学习压力，举办了全校的篮球比赛。

    “我给不了太客观的建议，”只见张之远像平日里那样笑了笑，然后说，“毕竟我和周惟安是情敌呢。”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周惟安也在球场边上，站在人群后面。

    讨厌吗？好像也不讨厌。

    张之远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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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就这么不由分说地帮着姜徕挪上了最后几节台阶。

    两人磨蹭着，就在快要到教室那层时，有个身影打楼梯口路过。

    就是有点想不明白。

    姜徕他们班算是夺冠热门，但决赛遇上的对手也不简单，比分暂时落后。两边你追我赶，到最后眼看比赛就要吹哨结束，姜徕他们和对面的差距已经追平。

    最先跑过来的是张之远。这人穿着球衣从球场上冲到他身边，让他别乱动，然后又抬头去喊人帮忙。

    张之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安抚他说：“忍忍，现在带你去校医室。”

    上课铃已经打响，楼梯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轻飘飘地落在他们身上，在皮肤上撩起一片毛茸茸的暖意。

    风马牛不及的话题让姜徕怔了一下，但他还是点点头，说当然记得。

    话音落下，气氛突然微妙地静了下来。

    被扶着的姜徕抬头看了眼，张之远也跟着看了眼，发现竟然是周惟安。这人手里拿着水杯，大概是来装水的，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怎么都上课了还非跑出来装水。

    球场上人影闪动，鞋底摩擦塑胶地面的声音以及篮球击打在地面的砰砰声不断传来。

    最后三秒，球刚好传到姜徕手上。这时再往前冲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姜徕原地起跳，想要投半场搏一搏。对面防守的球员见状，也跟着跃起，伸手就要拦，结果就是半空中的姜徕被那一下直接撞得摔在了球场边上，球也脱手被打了出去。

    “我在周惟安留下的东西里找到了一台dv机和内存卡，他出事前拍的视频里讲的，”姜徕解释着，补了一句，“是他的……遗言。”

    一晃十年过去，此时此刻，张之远看着眼前的姜徕，心想这家伙真是迟钝至极。

    张之远觉得很神奇，姜徕这人跟其他男生不一样。除非是剧烈运动，姜徕平时很少会出汗，而哪怕是出汗，也没有那股汗臭味，反而能闻到一股香味因为升高的体温下而从薄薄的皮肉之下被蒸出来。

    要是换作以往，如此重任一般都会自动被周惟安包揽，但很不巧，重新分班后去了重点班的周惟安没法像之前一样守着姜徕，因此反而是作为姜徕同桌的张之远承担起了照顾着人的重担。大概三个月的时间里，他负责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课间帮姜徕装水、交作业、拿书、陪着去上厕所，等等。

    “谢了，你赶紧回去上课。”站稳后的姜徕对周惟安催促道。

    由于行动不方便，那段时间姜徕基本都得靠坐轮椅行动，上下楼梯也要人搀扶着慢慢往上蹭。

    姜徕想不明白周惟安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又喜欢自己哪里。他跟周惟安真的认识了太久，二十年的时间早就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极其复杂，仅仅是单纯的朋友、家人，哪怕是爱人，似乎都不足以去形容和总结。

    他半天也没等到张之远吱声，于是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却发现张之远正在看他，表情似乎有点微妙。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

    骨折就是一瞬间的事。最初姜徕还没感到痛，躺在地上只觉得这一下摔狠了，脑子有点懵，直到身旁的女生担心地问他有没有事，他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时，才感觉到左腿完全动不了，一用力就传来钻心的剧痛。

    身体跟脑子很快就都缓过来了，姜徕撑着上半身，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因为一条手臂搂着姜徕的腰，张之远能清楚地感觉到后者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伴随着那人一级级蹦上台阶的动作，粘在他掌心里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