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生辰八字(2/2)

    桌上的菜已经被扫荡得七七八八，他暂且打住思绪，不顾柳钰的客气自觉地起身去收拾吃剩的碗筷。

    等她的心情看起来略微平复一下后，姜徕才小心地再次开口，问说：“阿姨，关于惟安的事，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姜徕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孩子都长大了。她想。

    “嗯，”柳钰顿了顿，一瞬间她的表情有种难以形容的自责，甚至是绝望，片刻后，她继续道，“他谁都没说。”

    这几年在外地上班，姜徕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基本不吃早餐。他是那种会为了多睡一会儿牺牲早饭的人，哪怕真饿了，也都是等到了工位再用咖啡面包随便对付两口，很少会正经吃热腾腾的食物。所以，今日一早为了赶去周惟安的告别仪式，他也没有吃早餐。

    本来姜徕还不觉得饿，但现在一闻到空气里弥漫的食物香气，肚子就自顾自地叫了起来。

    因为只有两个人吃饭，所以柳钰做的菜不多，姜徕扫了一眼，发现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

    根据周惟安下榻的小旅馆前台证词，周惟安是一个人来到渔村的，没透露过来做什么，旅馆前台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3月28日，台风警告发布前的两天，此后周惟安再也没有回来过。

    “你问吧。”柳钰回答得很干脆。

    姜徕想到这儿也不禁有点难受，他看着柳钰，说：“阿姨，我现在回东港生活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或者只是无聊了想找人聊聊天，都可以来找我。”

    没一会儿，她手里便提着一个黑色背包出来了。

    他咽下嘴里的饭菜，然后回答说：“好吃，跟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看了眼时间，起身推开厨房门。

    “阿姨，”洗完碗的姜徕把手擦干，转头看向柳钰，“惟安的那个背包在您手里吗？我想看看惟安的……留下来的东西。”他原本想说遗物，但这两个字实在讲不出口。

    当时的周惟安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在顾虑什么？

    他掏出手机，再次打开了自己和周惟安的聊天界面。

    油烟混着热气涌出来，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柳钰听见声音，转头朝他看过来，说：“哎呀，进来做什么？很快就开饭了，小徕你去饭桌上等吧。”

    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也就是周惟安说有事想告诉他的那天，是3月27日的晚上。

    柳钰又低头抹抹眼睛，然后说“你等等”，随即转身走进房间。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看棺材是空的，惟安他……到底遇到什么了？”

    新鲜现炒的菜散发出热腾腾的香气，姜徕一个人生活惯了，已经很久没吃过真正意义上的家常菜了。

    可为什么最后又没有说呢？

    周惟安的父亲很早就走了，他是母亲一个人带大的。如今周惟安也不在了，只剩柳钰孤零零一个人。

    “周惟安没跟您说过要去那儿做什么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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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和切菜时菜刀剁响砧板的声音，厨房里没多久便飘出一股香气。

    这次台风登陆前夕，沿海一个叫落仙村的渔村里，有渔民在码头收船时捡到了被冲上岸的周惟安的背包。渔民把背包送到了当地最近的派出所，警察通过包里的证件联系到柳钰，确认周惟安失联后，立刻在当地及附近海域组织展开了调查和搜救，可始终都没能找到周惟安本人的踪迹和更多的相关物品，只找到了周惟安停在渔村里的车。

    姜徕当然不可能真的干坐着等饭吃，他看着那几碟明显已经炒好了的菜，主动上前把盘子端起来，拿到饭厅的桌上。

    她装作不经意地偏过头，抬手用指尖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几秒后，说：“那就好。”

    柳钰放下筷子。

    柳钰闻言，脸上浮现出笑容。

    以他对周惟安的了解，这人如果明确说有事情，那大概率不会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否则周惟安绝对不会用这样的句式。

    在排除自杀的可能性后，警方根据经验和当时的天气推测判断，周惟安很可能是意外坠海。

    “嗯。好。”柳钰轻声应道。

    “味道还可以吧？”柳钰捧着饭碗，没有急着吃饭，而是看向饭桌对面的姜徕，目光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哗哗的水声里，柳钰看着姜徕穿着衬衫西裤，系着围裙的背影，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姜徕一边思索一边把饭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

    这好像是她今日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可笑着笑着，她眼里又涌现出一片水光，在饭厅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姜徕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觉得哪里不对，似乎这个故事的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

    而如果周惟安真的坠海，存活的可能性就非常低。

    3月28日……姜徕心里念叨着这个日期，然后突然想到什么。

    这是好事，可她总是忍不住想哭。

    车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失窃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