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痕迹(2/3)

    周野把原本屈着的腿往前伸了一点，脚跟抵着地面。

    「你本来就在那边工作？」

    「以前小，给钱就跑。」

    林晚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下来。

    「所以附近你本来就很熟？」

    「打拳的时候也有。」

    「做物流。」

    「都住过。」

    「可能？」

    林晚停在那里。

    「西北建材城？」

    「嗯。」

    「有些知道。」

    周野低头活动了一下右手。

    回答到这里，他便没再往下说，只低头活动了一下右手。

    「你爸妈？」

    林晚指腹掠过另一道比较淡的疤。

    冰凉的药膏碰上皮肤时，周野肩背瞬间收紧。

    周野和她对视了一会儿。

    林晚以前只把那当成他被困三天后摸熟了环境。

    「有些不问。」

    她没有再往深处按，只把剩下的药膏沿着周围慢慢抹开。

    「自己住。」

    她低头，把最后一点凝胶慢慢推开。

    「所以十五、六岁开始自己赚钱？」

    这次周野回头看她。

    这一次林晚没笑。

    「有念。」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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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足够让林晚侧过脸看他。

    「痛？」

    周野眉梢一挑。

    几句零零散散的话，慢慢拼出了一小段她以前完全不知道的过去。

    周野想了想，像是真的要从一堆不值得特别记的事情里挑几件出来。

    那句话没有抱怨，也没有刻意说得轻描淡写。

    肩膀忽然轻轻收了一下。

    「家里呢？」

    林晚没有立刻接话。

    「各过各的。」

    「你以前打过拳？」

    周野收回视线。

    「凉。」

    她又抹开一小片没推匀的凝胶。

    有些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只需要一句就够了。他既不觉得值得抱怨，也没有要把过去整理成一套能让别人理解他的故事。

    肩胛随着动作往外移开，刚才找到的位置也变得更清楚。林晚先按了一下确认没有偏掉，才把指腹上的凝胶抹上去。

    周野没有反应。

    「工地、搬货、仓库。后来比较固定做物流。」

    「做多久了？」

    「嗯。」

    「嗯。」

    「笑什么？」

    「哪里？」

    「最开始也是搬货？」

    所以停。

    他想了一会儿。

    刚才隔着衣服只能摸出大概，现在直接碰到皮肤，肌肉的收缩变得清楚许多。周野身上温度偏高，凝胶在指腹下很快化开，林晚沿着他说最不舒服的那一小片位置往外抹匀，掌根偶尔压过肩胛上方，能感觉到下面的肌肉随着她的力道细微绷紧。

    「差不多。」

    只是算过以后不划算。

    「忍着。」

    「后来就不做了。」

    「忘了。」

    「以前小，给钱就跑。」

    「嗯。」

    「什么都会先算值不值得。」

    手指经过那道斜过肩胛的旧疤时，林晚的动作慢了一点。疤痕表面早就长平了，指腹碰上去，仍然能感觉出和周围皮肤不太一样的触感。

    末日开始后，她第一次听见周野的声音，就是从西北建材城后方的仓储区传回北岭的无线电。后来他带着那批人自己突围，一路把三辆车开到北岭，两人才真正见了面。

    周野回头看了她一眼。

    「打多久？」

    不是很久。

    「你跟谁住？」

    林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就只是事实。

    周野像是觉得这问题有点多余，偏头看了她一眼。

    「每天跑。」

    林晚没忍住笑了一下，手上仍然慢慢把凝胶往周围抹开。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林晚没被他绕过去。

    「行。」

    周野侧了下头。

    「算不清早饿死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

    「什么东西？」

    「后来呢？」

    林晚很快听懂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

    「拳馆？」

    周野低低笑了一声。

    林晚指尖在那道疤旁边点了一下。

    「本来就算。」

    他转头看她一眼，神情里没有后悔，也没有替以前的自己找理由。

    她往内一点。

    「这么长也能忘？」

    林晚抬了下眼。

    「几年吧。」

    周野嘴角动了一点。

    「嗯。」

    「十五、六吧。」

    周野嘴角动了一下。

    林晚看着他的侧脸。

    林晚的手也跟着停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那个地方。

    「你很早就开始工作？」

    「地下的。」

    「不干净的也送过？」

    「送东西？」

    她以前一直以为，那里只是他们末日后暂时困住的地方。

    「一开始还会管，后来都有自己的家。」

    「你怎么什么都讲得像兼职？」

    林晚停了一瞬。

    周野抬手在膝上敲了一下。

    「只是觉得很像你。」

    「打架？」

    「还要工作？」

    「做过很多。」

    这三个字说得太干脆，林晚反而多看了他片刻。

    难怪当初他们从建材城撤出来后，周野对附近的道路、仓储区和几个能绕出去的位置记得那么清楚。

    「跑腿？」

    「正常的比较多。」

    「这里比较明显？」

    林晚抬眼看他的后脑。

    「这里？」

    「那平常做什么？」

    周野像是知道她下一句会问什么，干脆自己说了下去。

    「哪个？」

    这一次，周野停了一下。

    「差不多。」

    「很早就分了。」

    林晚也没有追着问。

    「几年。」

    「这条。」

    「那时候不是还在念书？」

    「不然吃什么？」

    林晚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瞬。

    「有时候。」

    「还好。」

    「比较多？」

    「以前太多。」

    他说得很平，像那只是某段已经很久没想过的旧事。

    「这个怎么来的？」

    她把凝胶慢慢推开。

    「为什么？」

    周野察觉她的视线，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

    「钱没多到值得惹那些事，当然不做。」

    再往下。

    现在才知道，不全是。

    「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