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1)
孔长嬅拿出一个荷包:“我装了一些,你去查吧。”
严织月接过来,竖起大拇指:“周到,太周到了!长嬅,难怪你能在宫里安生度日这么久,真是天生进宫的材料啊。”
孔长媅又上手捏她,严织月疼得大叫:“孔长媅你干什么!我真的生气了!”
孔长媅道:“生气?你把我姐姐带到那种地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敢有脾气?”
孔长嬅弱弱道:“这不都是为了罗浮嘛。”
孔长媅道:“里面的姑娘,好看吗?”
孔长嬅即答:“自然没有你好看。”
“是吗?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啊,”孔长媅拉她,“走,跟我回家。”
孔长嬅固执道:“不,我要在这里。”
孔长媅道:“为什么?这里有什么好的?”
孔长嬅不说话。
孔长媅道:“好,那我也留下来。”
孔长嬅道:“那你留下来,我回去。”
孔长媅明白过来了:“你不想见我?”
孔长嬅不看她:“我暂时不想见你。”
孔长媅从未听过她如此重话,又是怨怒又是惊惧:“好好好,去了楚馆两趟,家也不回了,我也不要了,原来姐姐是这样喜新厌旧的人,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
孔长嬅依然不看她:“我只是不想见人。”
孔长媅指着严织月:“那你为什么愿意见她?”
严织月默默抿嘴低头,努力让自己减轻存在感。
孔长嬅道:“她又不会日日看着我。”
孔长媅道:“所以你还是不想见我喽?为什么?”
孔长嬅背过身去:“你回去吧。”
孔长媅气得微微点头:“好,好!我现在就去一把火把永遇乐烧了,看你还有什么念想!”
严织月忙拦住她:“卿卿你别冲动,长嬅不是说了吗?是因为你天天看着她。”
孔长媅道:“你这也信?她是我姐姐,我看我姐姐怎么了?我看我姐姐,我光明正大!”
“不是你小声点,”严织月把她拉到一边,双手并用小声比划道,“你不是也看见了,长嬅的眼睛受伤了,女孩子哪有不爱惜容颜的?当然不想顶着一张受伤的脸见人了,尤其是你,老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孔长媅道:“可是我又不是别人,我喜欢看她又不是只喜欢看她的脸。”
严织月满脸怀疑:“真的吗?我不信,我宁愿相信你是秦始皇。”
孔长媅微微皱眉,认真道:“你们都是这么以为的?我喜欢姐姐是喜欢她的容貌?”
严织月点头,声音更小了:“那不然呢?纵然长嬅的品性也不错,但让你一眼看中并长久宠爱的,终究不还是那张脸吗?”
孔长媅大受震惊,蹭蹭跑过去:“姐姐,我不喜欢你的脸。”
她说得过于真诚,孔长嬅一时脸色变换了多次,最终也没定下来,也不再挡着脸了:“你再说一遍?”
决绝之怒
孔长媅握住她的手:“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才喜欢你的——起码不只是因为这个。”
孔长嬅黯然下去:“现在也不好看了。”
孔长媅摇头:“姐姐永远是最好看的。但我喜欢姐姐不只是因为漂亮的容貌,更因为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会感到幸福。”
孔长嬅道:“你吃到好吃的的时候不也很幸福吗?”
孔长媅道:“那不一样,吃东西的幸福和与姐姐在一起的幸福不是能比的。我可以吃不到好的,但不能没有姐姐。”
孔长嬅怀疑道:“你真的确定不只是因为外貌吗?第一次见面时,你拉住我不让走,若非见色起意,还有别的解释?”
孔长媅老老实实承认:“开始或许是这样的,但要说如何一步步到今天,我也无迹可寻。总之姐姐哪哪都好,我此生就是不能没有姐姐。”
孔长媅水汪汪的大眼睛真诚至极:“姐姐,跟我回去吧。”
孔长嬅无声地笑了下,郁结多年的心结竟就在这样平常的场合下轻易地解开了:“好,我跟你回去。”
严织月看着她们之间的言谈举动,大为不解:“你们两个这样?是正经姐妹吗?”
孔长媅挽着孔长嬅,头也歪过去:“我们一直都是如此,你有意见就憋着。”
孔长嬅也习以为常:“这样过分吗?”
严织月连连点头,又在孔长媅警告的目光下转了话头:“当然——不过分了,不过分……”
心中却道:反正我和我表姐不会讨论“被彼此喜爱的前提是不是脸蛋漂亮”这个问题。
夏色无觅,乳鸦啼散,一枕新凉一扇风。
孔长媅睡前给孔长嬅上完药,忽地眉头一皱:“等下,我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孔长嬅直觉她要聊起萧仁重,道:“有些事,我还需要再想一想。”
“你想你的,我问我的,”孔长媅急需一个解释,“如果你原以为我只喜欢你的脸,又觉得我是最重要的,那你为何不好好爱惜面容,反而这么轻易就让自己受伤?”
“所以,在你心里,我还是没有他重要喽?”
孔长嬅一愣,既觉得她的逻辑正确,又认为她的结论荒谬,张口想要反驳,又一时找不到切入点。
孔长媅眼睛黑如阴暗的泥沼:“姐姐,你还是在欺骗我。”
……
右眼半瞎,好似半仙。
这是孔长嬅。
孔长嬅明日有三场考试要考,一个戏文要改,十八个请柬要回函。
并且她还要濯发。
英英走来道:“大小姐,秦王殿下又来送药了,并且希望能见小姐一面。”
孔长嬅决定睡觉。
英英捞她起来:“大小姐别睡了,我们这里没一个人打得过陆离,他说今天怎么着也要让秦王殿下见到你。”
孔长嬅抓了抓头发,满面愁容:“英英,你说,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吗?”
英英为她梳理头发:“大小姐,你少看点歪书吧,戏文里的好男人现实都是不存在的。”
孔长嬅看着镜中伤痕明显的脸,挡住要来遮盖的膏药:“不,就这样。瞒不住,我也不想瞒。”
萧仁重一见到孔长嬅的脸便确定了:“真的是你,长嬅,你又救了我一次。”
孔长嬅拿起便面扇遮脸:“应是我打搅殿下的好事了。”
萧仁重听她不咸不淡的语气,竟反而欣悦起来:“你在生气?”
孔长嬅道:“我从不跟狗生气。”
萧仁重靠近了一步:“你能为我生气,我很高兴。”
孔长嬅露出的眼睛透露出谴责。
萧仁重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说你生气我高兴,是你终于多在乎我一些了。”
孔长嬅觉得可笑:“难道我是因为不在乎你才答应你的?”
萧仁重的语气变得无奈:“长嬅,你总是什么都理解,怎样都识大体。可人又不是菩萨,哪有事事都能宽容的呢?我很害怕我一个无心之举,就使你我产生嫌隙。你多给我一些情绪,多计较一些,我才真正觉得你是我的。”
他一番真心,孔长嬅心里却生出厌恶:“秦王殿下,我没有在和你撒娇。我的情绪是真实的,也切实在思考你与我的关系。你不要因为我的在乎沾沾自喜,以为身处上位可以将我掌握。”
萧仁重立刻收敛脸色:“长嬅,你既然也乔装打扮到永遇乐,便应该也知道那里有破案的关键。那天是我一时失察着了恶人的道,就算你当时没有出手,我也打算取刀自伤,以缓解药效。”
孔长嬅看向他,眼神由探究变得温柔,又淡然如一杯茶:“何必自伤呢?那种情况你也是不得已,只要你心里只有我,我可以不在乎那些。”
萧仁重轻轻靠近她:“可是我想你在乎,再多在乎我一些吧,长嬅,你是我身与心都无法接受别人的理由。”
萧仁重拿出一个玉盒:“这是平南寻来的药,专祛疤痕,据说哪怕露骨的伤,涂两个月也能恢复如初。我请太医查了,药效虽强,对人体却并无损害,当真是好药。”
孔长嬅接过来:“她有心了。”
萧仁重道:“一日三次,你会用的吧?”
孔长嬅转着玉盒:“万一好不了了呢?万一疤痕扩散变大了呢?”
萧仁重答:“那我便去找妆娘学手艺,日日为你上花妆。”
孔长嬅道:“你们男子不都喜欢清水芙蓉、不施粉黛吗?”
萧仁重道:“那你们女子喜欢什么样的?有钱有势模样俊,温柔体贴又专情——那如果哪天我变成平民百姓,你会离我而去吗?”
孔长嬅拿下扇子,两汪秋水清清楚楚地映出他的脸:“不会。容与,我永远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离开。”
萧仁重爽朗笑道:“是呀,真爱面前,男女平等,女男平等,容貌和地位不过都是表象。长嬅,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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