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1)
孔长嬅想想都心虚:“她近来胜负欲强得没边,若是知道我来看别的小姑娘跳舞,跳的还是她的舞,恐怕要亲自来竞选清吟校书然后再把店给砸了。”
“疯丫头,”严织月感叹道,“还不是你惯的。”
孔长嬅无奈笑笑。
然而,纸是包不住火的——
“姐姐,你今天去哪儿了?”
孔长媅嗅嗅孔长嬅的衣服,觉得不对劲,又换个地方闻个不停。
孔长嬅退开半步心虚道:“织月说戏文一个情节不好,叫我改了去。”
孔长媅不断叩问着她的灵魂:“真的?可是你身上的气味很杂乱,不像是上次的那个地方。”
你是什么小狗吗?都洗过一遍了还能闻出来……孔长嬅心中腹诽,笑着转移话题:“当然,你今天又去帮翠花妹妹了?怎么样?有什么难办的事吗?”
孔长媅先按下怀疑,跑去端了三个檀木大盒来,开心道:“姐姐,喏,都给你。”
孔长嬅敲了敲:“什么东西?还是实心的。”
孔长媅道:“花儿。”
“花儿?”
孔长嬅打开第一个盒子,一下子就被闪花了眼——
金叶子、金珠子、金瓜子、金片片、金条条、金板板——金灿灿的一整箱黄金!
“这是?”孔长嬅拿起一只大金镯,大圆包小圆,精致又大方。
“这是金子,”孔长媅道,“送你,这些金叶子金瓜子,你拿去赏人,顺手又方便。”
孔长嬅不明所以:“突然给我这些做什么?”
孔长媅原本神采飞扬的眉毛突然垂下来:“姐姐不喜欢这朵有钱花吗?”
孔长嬅紧张道:“突然从库房支这么多钱,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孔长媅道:“不是从库房拿的,这是我自己的钱。”
孔长嬅惊讶道:“你赚的?那间丝绸铺子能赚这么多钱?”
“不止呢,”孔长媅打开另外两个盒子,“这一盒是随便花——各大银票铺面都可兑换的百两交子。”
“这一盒是尽情花——有舜国境内各处的庄园地契。”
“还有——”
孔长嬅随着她的手指看向孔长媅的脸——凝脂点漆,耀眼的美貌。
“还有我这朵富贵花,都是姐姐的了。”
孔长嬅被这泼天的富贵砸晕了:“你是要找我私奔吗?”
孔长媅垂下的眼睛瞬间亮得发光:“姐姐愿意吗?我即刻去安排!”
“等等,”孔长嬅合上盖子,稍稍冷静了一下,道:“卿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拿出这么多钱要做什么?”
孔长媅像喝了口水一样自然:“送给姐姐呀。”
孔长嬅道:“是有什么事吗?要我怎么帮你?”
孔长媅靠近了一些:“没什么事,就是全部给你。”
孔长嬅愈发不解了:“为什么?”
孔长媅一一打开盒子道:“姐姐之前说钱花得快,上次在织月那儿也说有闲没钱。有了这些,是不是能稍稍好过一点?”
孔长嬅忍住不去看:“这些都是你和翠花姑娘赚的?短短几个月,卿卿,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孔长媅瘪瘪嘴,委屈得要哭了:“姐姐,你是觉得这些钱来路不正吗?这可都是我用命换来的。”
孔长嬅心疼地捧住她的脸:“怎么会有要你用命去做的事?不管这钱来路如何,以后别做了,咱不要这些。”
孔长嬅眼中的柔情若破晓的天光,给人温暖和希望,孔长媅忽而就想到了那些杀完人的冰凉夜晚,那些在浓厚血腥路上的步步前行……
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她慌忙掩饰道:“没有了,就是……费了点功夫而已……”
孔长嬅为她擦眼泪:“卿卿,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你不想说,我便永不相问。只是有一点,不要再像之前一样突然离开我了,我想,我再也承受不住一次没有你的五年了……”
孔长媅紧紧拥抱住她:“姐姐,我发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再将我们分开。”
孔长嬅回抱住她道:“嗯,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凤尾森森,龙吟细细,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橘红色的晚霞布满天空。
“卿卿,”孔长嬅开口道,“先松开我吧,这些钱还需要处理。”
“再抱一会儿嘛,”孔长媅岂会撒手,“它们都是姐姐的了,什么时候处理都可以。”
孔长嬅推开她:“你送我这些,我很感动,也很想要。但是,你也知道钱的珍贵,我不想我们之间掺杂上不纯粹的东西。”
孔长媅疑惑道:“世上还有比金子更纯粹的东西吗?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为你寻来。”
孔长嬅道:“一般来说是很少有的,比路上见到鬼的几率还少,但好巧不巧就被我碰到了,你说珍贵不珍贵?”
孔长媅的嘴角慢慢沉下来了:
一定是萧仁重那狐狸精不知道又送的姐姐什么幺蛾子!肯定和他一样不是啥好东西!
“什么东西?我一定给你更好的。”
孔长嬅刮刮她的鼻尖:“是你待我的一颗心呐,呆呆。”
孔长媅的脸一下子红了,呆呆地真诚道:“这些是我心意的一点证明,我会一直送你金子的。”
孔长嬅摇摇头,道:“我不想我们之间掺杂着利益和计较,况且,我又不是身无分文,若真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我会和你说的。”
孔长媅推了推盒子:“那这些就放姐姐这里,就当帮我保管了,你什么时候想用都可以,我还有很多呢,每月都上交给你。”
孔长嬅忍俊不禁,捏捏她的脸:“我们这样算什么关系?”
孔长媅的神色闪过恍思,注目孔长嬅良久,用下巴摩挲着她的手心,极其认真道:“我想要什么关系都可以吗?”
孔长嬅像被烫到一样想收回手,却被她紧紧拉住:
“姐姐,不要再回避了,就这样做出决定吧,让一切各归各位,天无二日,我与你之间,只能是——”
“二小姐,”门外亭亭的声音响起,“翠花姑娘有急事找您。”
孔长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眉宇间夹杂着怒气与不耐烦:“她最好是有天大的事,不然我非让她交代在这里不可。”
孔长嬅道:“这么晚来找你,定是非同小可的急事。英英,给翠花姑娘收拾好住处。”
孔长媅道:“那姐姐你在这里数钱等着我嗷,等你把这些收拾好了,我也把她收拾好了。”
孔长嬅摇头笑道:“快去吧。”
孔长媅走开几步,又折返回来闻了闻她,皱眉道:“还是不对劲,等回来再审你。”
孔长嬅自己闻了闻手腕:“没有什么气味啊……”
说着眼睛又被下方的金子吸引,顿时笑开了花,开心得像只掉进蜜罐的小蚂蚁。
“这可真是古往今来最漂亮最合心意的花了。”
另一边,孔长媅听完朵哈的汇报,笑得像个强取豪夺的恶霸:
“这可真是二更梆子敲两下,瞌睡有人递枕头。这一次,我要让姐姐彻底死心。”
转眼来到永遇乐校书大选这天,严织月给孔长嬅一边整理着装,一边又顺了一遍作弊流程——
“……总之就是‘胆大心细脸皮厚,手快心稳办事狠’,懂了吗?”
孔长嬅点头如瞌睡:“第十八遍了,我办事,我放心。你怎么这么紧张?”
严织月闻言,往后一瘫,转转手腕,摇晃着并不存在的酒杯,一派悠闲道:
“哈哈,我怎么可能紧张,又不是要我命的大事——好了,快到了,我再说一遍啊——”
孔长嬅按住她:“织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七日之内,我要得到答复。”
严织月一顿,想了想,道:“哦,不就是帮你查卿卿是不是被谁威胁了吗?放心,一查一个准。”
孔长嬅道:“这不是小事,你多用点心。”
严织月道:“我知道。今天也不是小事,你万不可轻敌。”
孔长嬅道:“我知道。”
有钱人有钱起来是真有钱啊——
短短三日,永遇乐竟从里到外全都焕然一新,金碧辉煌,五色交辉,热闹非凡。
“这位兄台为何遮遮掩掩?莫不是诗才浅陋,怕说出来被人笑话吧?”一个张着老鼠眼睛的华服公子道。
孔长嬅观察比赛场地的眼收回片刻:“是,不太会,和你学习学习。”
华衣公子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是我吹嘘自己啊,这世上要论品评诗文,我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上次何府诗会缺了我,魁首的质量都差了很多。”
孔长嬅看了他一眼:“敢问兄台是?”
华衣公子的眼睛不眯也是一条缝:“小生三晋刘锦阳是也,这次永遇乐多次来请我,我就看在上面人的面子上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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