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黑暗中(1/2)
&esp;&esp;第56章 黑暗中
&esp;&esp;曲灿勉强把思绪拉回来, 征求乐正奉的意见：“顾问，你说说看，这里的规则是不是二人密会一人免死？就是不管被关在里面的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是男是女，惩罚结果都是其中一个人要死，另一个人可以活命？
&esp;&esp;“小李当时应该是和另一个人在这间储藏室里单独见面, 但不是被那个人杀害的，而是因为触发了密会的规则，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窒息而死了, 另一个人得以逃脱，事后躲在人群中假装事不关己，对吗？
&esp;&esp;“可要处死哪一个, 是怎么选定的呢？是时空意志随机选定的, 还是两个人互相谦让, 或者互相争斗选定的？
&esp;&esp;“我们应该查查公司里谁跟小李关系比较紧密, 比如男朋友、闺蜜、领导, 当然仇人也是有可能的……
&esp;&esp;“顾问, 你觉得我们两个之间要选谁死比较好？
&esp;&esp;“顾问？”
&esp;&esp;曲灿在这儿分析了半天, 终于发现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乐正奉的回应了。
&esp;&esp;他又连喊了几声乐正奉的名字，竟然只听到了自己的回声。
&esp;&esp;回声？为什么会有回声？
&esp;&esp;黑暗中, 曲灿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顿时察觉到问题所在——
&esp;&esp;虽然三号储藏间的面积挺大的, 但是因为囤放了很多杂物, 所以显得很逼仄, 过道也很狭小，基本上只能容纳一人穿行。然而现在这里空旷得出奇, 四处走动也无碍，伸手上下左右地摸索，也什么都摸不到，理应是柜子、桌子和墙壁的地方，都只是一片虚空。
&esp;&esp;曲灿脚下绕了上百步，没有遇到任何阻拦。黑暗吞没了他的视野，放大了他的听力，他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和说话声，却听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声音。
&esp;&esp;很显然，这里根本不是三号储藏室，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esp;&esp;曲灿骤然冒出个疑惑：自己不是在跟随乐正奉的视角找回第二次循环的记忆吗？怎么此刻全然无法感知乐正奉的情况，反而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现在是跟第二次循环中的自己意识相通了吗？他连接不了乐正奉的意识，只能跟自己的意识合并同类项？
&esp;&esp;他隐隐觉得，这段黑暗中的记忆片段就像是刻录在碟片里的内容，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当他试图读取的时候，就会自动代入当时的经历与想法。或许乐正奉那边也是，他在回忆到这部分的时候，读取出来的是另外的内容。
&esp;&esp;意识层面受到了影响，是不是就说明，眼下他的所见所闻，都是此处营造出的幻觉？
&esp;&esp;好吧，对付幻觉，他也算有点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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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曲灿在这片虚无的黑暗中行走，很快迷失了方向。起初他还能数着自己的步数，试图在心里勾勒出一条路线，探寻这块区域的边界。但很快，每一步都变得毫无意义，感觉像是走出去了，又像是原地踏步。
&esp;&esp;时间也变得粘稠而怪异，一秒被拉长成了一年，一年又可能坍缩成一瞬。
&esp;&esp;浑浑噩噩中，他逐渐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甚至怀疑起自己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esp;&esp;无数的记忆碎片朝他涌来：被激光切碎的同事、咖啡机上的字条、被小李蹬掉的高跟鞋、童悦口袋里的珍珠花萼，唐总转动钥匙的手指……
&esp;&esp;我是谷旭？
&esp;&esp;又有其他的碎片冲走了之前的画面：深夜小镇上拦车的霸总、尺素画出的安神符、雷子涵令人羡慕的肌肉、乔建国毫无排版可言的ppt，靳会长交给他的续约合同、还有乐正奉那句“自己的人，当然要自己护着”……
&esp;&esp;我是曲灿？
&esp;&esp;正当他在认知的泥沼中越陷越深时，黑暗深处蓦地亮起了点点微弱、摇曳的光，像是遥远的烛火。那是唯一的指引，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esp;&esp;光点慢慢汇聚起来，亮度变得更强。
&esp;&esp;他听见了光点发出的声音。
&esp;&esp;那不是正常的说话声，也不是任何他所熟悉的语言，而是一种单调、急促、有节奏的吟诵，音节破碎且重复，声量忽高忽低，简直像是某种不知所谓的rap。
&esp;&esp;明明听不懂具体的词句，可随着光斑越来越大，那股意念强行灌注到了他的意识里。
&esp;&esp;他们在唱：“赞美……唯一……光与暗……吞噬……供奉祭品……永恒的神……永恒的神……永恒的神永恒的神永恒的神……”
&esp;&esp;那声音层层叠叠，汇成令人头晕目眩的洪流。
&esp;&esp;曲灿感觉自己被持续不断的祝祷声所包围，似乎在被他们供养，听习惯了，倒是觉得有很好的催眠作用。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还在孤独地走着。
&esp;&esp;直到信仰在无数个日月轮回中，凝固成光耀四野的一刹。
&esp;&esp;那让他昏昏欲睡的祝祷rap突然变得清晰可闻，如撞出的钟声般振聋发聩，待他回过神来，竟发现那光斑亮得刺眼，几乎要吞没整个黑暗。
&esp;&esp;他被温暖的光芒笼罩。
&esp;&esp;穿过一道无形的界限，周遭的压迫感陡然卸去。
&esp;&esp;他听到了其他的声音，一声清亮、尖锐、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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