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柔软圣洁(2/2)

    赵京酌不再指挥祝明殊为他跑腿,那间充斥着美好回忆的实验教室被一把大锁封闭起来,赵京酌亲手摧毁祝明殊靠近他的所有可能。就算有时在路上碰巧遇到,赵京酌也会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身而过,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

    高驰莫名有一口气生生憋在胸口,看着赵京酌阴鸷的脸,最终也没敢吐出来。他半步不让地握住轮椅另一侧把手,疑惑道:“可是明殊刚才分明还和我聊得很开心,不像是累了的样子。”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殊,等你康复了,我们一起找个庙拜拜,再好好吃顿火锅,去去晦气。”高驰胆大包天,丝毫察觉不到祝明殊陡然青白的脸色。

    祝明殊无意间一瞥,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他只有这个。”

    赵京酌一怔,脸上浮现出片刻的空白,旋即冷至冰点。

    祝明殊轻轻挣开赵京酌的桎梏,垂着眸子,拼命抑制内心的惊惧,划清界限道:“我是说……怎么能……让您跟我们吃一样的东西,这不合适。”

    “帮你扔个垃圾,不用谢我。”范泽拍了拍手,活像是刚才沾到什么脏东西。

    祝明殊脸上火辣辣的疼。

    “什么?”

    祝明殊吓破了胆,只会轻微地摇头,眼底已经浮出一层水光。

    祝明殊又想,像赵京酌那样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永远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哪里他这种人能够高攀得起的?

    祝明殊小心翼翼地怀揣着这样脆弱的幻想,生怕轻轻一碰便如泡沫般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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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自作自受。

    “小殊他今天也累了,就先不陪同事闲聊了。”赵京酌将同事等这两个字咬得极重,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

    祝明殊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用眼神示意高驰离开。

    祝明殊照旧给赵京酌送早餐,所幸没有被退回来。

    高驰觉得祝明殊挺怕他这个哥的,于是乐呵呵地调侃:“倒是大哥一来,明殊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明殊,你这么大了,你哥还会打你吗?”

    赵京酌转了下笔,闻言头也没抬,有些漫不经心。

    距上次在祝明殊家门口,因简熄的出现,二人不欢而散之后,赵京酌对祝明殊的态度较先前更为恶劣,这种恶劣倒不是指言语上的讥讽与挖苦,而是一种更加令祝明殊难以忍受的冷暴力。

    到时候他俩都得倒霉。

    犹记得上学的时候,祝明殊曾自作主张地每日给赵京酌张罗早饭,那时的他天真热忱,其实说白了就是有点缺心眼,脑袋少根筋。

    这给了祝明殊莫大的鼓舞。赵京酌还愿意吃他做的东西,是不是意味着赵京酌早晚会消气,他们的关系早晚会恢复如初?

    你可别再拿他寻开心了,我瞧这小村姑像是当了真,现在都上赶着给你洗手作羹汤了,万一将来巴巴凑上来给你舔鞋,一脚踢开得闹得多不体面。毕竟同窗一场。”范泽语重心长。

    赵京酌冷眼看着祝明殊对高驰撒娇,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可惜这点微末的讨好不足以平息赵京酌暗藏的怒意,他轻轻一甩,祝明殊便流露出受伤的表情,如同一只湿漉漉的幼犬。

    如同踢开挡路的石子那样顺其自然。

    祝明殊的意思太清楚不过,一句话,将赵京酌推到与他有着天壑之隔的两个世界。

    赵京酌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赵京酌开始对祝明殊视而不见,就连无意间看向祝明殊的眼神也只剩下冷漠与疏离,仿佛祝明殊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赵京酌呵呵一笑,状似真心实意道:“要去吃火锅,不如带上我?”

    “戒烟的确不是件容易事,很多人没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力,戒一辈子也是徒劳。”

    ……

    倒是祝明殊反应强烈:“不行!”

    范泽口无遮拦的冷言冷语令祝明殊醍醐灌顶,他忽然就想明白一件事。

    范泽呵呵笑了两声,摇了摇头,评价道:“狗都没他会巴结,这是削尖了脑袋打定主意往你身边钻啊。

    赵京酌冰冷的手指握住祝明殊的脸,轻轻掰到后面,轻柔道:“告诉我,你有什么晦气要驱?”

    赵京酌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如同精心计算过那般恰到好处,将精英雅绅的风度贯彻得淋漓尽致,只有祝明殊知道这副皮囊下的恶劣暴戾。

    范泽摇了摇头,抡圆了胳膊隔空将手里的东西高高举起,用力投掷进垃圾桶。

    “呃……也行,多一个人还热闹一些。”高驰虽珍惜与祝明殊的二人世界,但当下也抹不下脸面拒绝,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只被人一时兴起喂了些食物的流浪猫,自以为是地认了主,每日自作主张地等在那人途经的路上,一见人来便雀跃地黏上前舔舐着男人的皮鞋。

    “这东西给狗,狗都不吃,那小村姑怎么会认为你会碰这个?”

    像是被人凌空扇了几个重重的耳光。

    范泽翘起一根手指,“啧啧”两声,颇为嫌弃。

    赵京酌可不是那种开得起玩笑的人,这些话落在他耳朵里,他是真的会生气。

    他不敢再听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闷痛地快要喘不上气。

    范泽是与赵京酌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挺铁,此时没个正形地歪靠在桌沿,手里掂着个什么东西,用垃圾袋套着,一边绕在食指上转着玩,一边扭过头跟赵京酌说话。

    他和赵京酌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男人心情好时就轻轻揉揉他的头,心情不好时便毫不留情面,用力地一脚将他踢开。

    祝明殊扶着墙踉跄两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高驰傻呵呵地附和道:“是啊是啊……”

    他居然傻到现在才领悟过来,居然还妄想跟赵京酌做朋友,估计在这些人眼里他连给赵京酌提鞋的资格都够不上。

    如同走钢丝一样惴惴不安的状态持续了小半个月,直到某一天,祝明殊清晨执勤回到教室,他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间还算早,早自习还没开始。从后门进来时下意识看向赵京酌的位置,没想到那人破天荒赶了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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