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唱罢红豆曲，月满相思树。”

    她依着本心信口说出的这句话，让魏子然哑然无语，真是恼也不是，忧也不是。

    魏书婷、林瑶华陪着他在檐下饮茶闲谈，看夜空的雨线在明明灭灭的灯火里纠缠缠绕，飘飘洒洒落于院中的泉石上，淅淅沥沥、叮叮当当，惊觉秋雨秋声并非全是凄凉之音，也有这样清扬悦耳的时候。

    魏子然沉吟道：“沈推官的家眷几口人？”

    作者有话说：

    映红道：“二十来口吧。到时候真搬进来，这宅子就挤满了，也不如从前那样清净了，也不知道他家人都是怎样的人。”

    受他如此冷待，林瑶华心中委屈不甘，撇嘴冷哼：“在叔叔那儿受了气，给我冷脸算什么男儿汉？有本事你自己去退了这门亲事，我便还敬你有几分胆气！”

    林瑶华不由有几分心醉神迷，分明饮的是茶，却有几分酒醉，随口吟道：

    林瑶华却没有她这样的顾忌，上前安慰道：“叔叔一时说了气话，心斋哥哥莫往心里去。你想与南家姊姊退婚，我可以帮你！”

    檐外风雨骤急，敲瓦击石，将水面撞得涟漪起伏，惊动了水底游鱼。

    “我懂！”林瑶华打断他，目光坦诚而炙热，“我就是喜欢你！看到你就觉得欢喜，我也想你每日都欢喜……我本来对你食言而肥很生气的，但收到你亲笔写给我的信，我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后来听说你摔断了腿，在衙门挨了板子，甚至进了牢房，我的气就全消啦！我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但没关系，我会等你也喜欢我的那一天的！”

    魏子然只当她这是小孩儿的言语，并未往心里去。听屋外秋风瑟瑟，秋雨沥沥，方知外头刮风下雨了。

    檐下人听她这一番天真大胆的告白，皆震惊得久久无言，魏子然更是没料到，她竟真的对自己藏有这样的心思。

    当夜，映红服侍魏子然歇息时，想到那林家姐儿伤心哭泣的模样，不由低声埋怨着魏子然：“你何必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的话当真呢？说那样冷淡无情的话，多伤她的面子。”

    这番话分明极其幼稚天真，魏子然只觉无奈又好笑：“姐儿至真至性，乃女中豪杰，然乃反复无常小人，当不起你的这份喜欢。你再大一些，自会明白。”

    右腿骨折处的骨头隐隐作痛，他知是久坐不动的缘故，便请两人将映红从母亲那头唤回来。

    “呸！”林瑶华并不认同，反驳道，“我是借用了前人的许多典故，但是谁规定相思之情只能朦胧含蓄，不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不说出来，猜来猜去有什么意思呢？藏在心里又有多难受啊！”

    映红回屋替他换了药，又帮着他活动了筋骨。因这哥儿被这夜里的秋风细雨勾动了几分兴致，要到檐下听雨品茶，她拗不过他，只得替他添了衣裳，将人扶上四轮车，推他到檐下赏雨。

    说完，便气咻咻地大步出了屋子。

    她反复吟唱了三遍，魏书婷已听得分明，这正是她当日在赛诗会上写下的那首“红豆”诗。

    顿了顿，她似想起来什么，犹豫不决地开口道：“我听夫人说，前几日的那场大火，烧了那位沈推官的房子。老爷与夫人商议着，要将那位推官老爷的家眷请到这宅子里住一段时日，待那头的房屋修缮好了，再送回去。”

    映红一时怔住了，羞赧笑道：“那也不是……”

    她似被触动了般，满腔爱恋欢喜之情，全化作了两汪伤心委屈之泪，抽抽噎噎地说：“我真的憋得很难受啊！我喜欢心斋哥哥！自今年春日，在你家桃花林里，见你在桃花树下醉眠的样子后，我就喜欢你了！”

    “金风拂玉露，送我到南国。

    她又急又怒，觉得很没面子，却又不忍心责难他，只能扑到魏书婷怀里呜呜咽咽地哭。魏书婷也不知如何劝解她，只能任她蹭了自己一身的眼泪鼻涕。

    魏子然笑道：“我怎敢给你冷脸？我避你是怕你不知轻重，白费了我将养了这些日子的辛苦，后半辈子真的要靠着手杖过了。”

    魏子然笑道：“依姊姊的意思，我该如何回应她？让我给她希望么？”

    魏子然不知就里，当真以为她是要自己评价这诗的好坏，遂不假思索道：“借用太多，且既然是表达相思的，不宜太过直白浅显，含蓄朦胧些，会让这份相思之情更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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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书婷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小心察看魏子然神色，见他眉目低垂，神色阴郁，一时不敢开口。

    注：天启元年八月戊子（戊子日是中国干支历法中的第二十五天），杭州再次大火，城内外延烧万余家。

    林瑶华却不愿离开，只让魏书婷去叫了。她见他伸腿伸得艰难痛苦，欲帮帮他，他似避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不敢劳动姐儿。”

    良久，他才缓缓道：“你还小，不懂……”

    魏子然虽也有这样的顾虑，可那人毕竟也算是自己的恩人，如今他家里遭了难，总不能袖手旁观。

    真心因年幼被否认，林瑶华恨不得擦亮他的眼睛，让他好好看清自己的一颗心。

    “你若真的残了，我可以不计前嫌照顾你的！”

    她正不知这妹妹吟出此诗的用意，这人却凑到魏子然跟前，笑嘻嘻地问：“心斋哥哥，这首红豆相思诗，你觉着我作得好么？”

    “这事就让父亲母亲去办吧，我们还是照从前那样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