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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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一年,只要短短几月的时间,她便能做出取舍。
最后,他也笑着回了一句:“我也愿卿事事如意,百岁长安,日有儿女在旁,夜有良人在侧。”
“我高兴又如何呢?”她垂头轻叹,幽幽道,“你已与人订了亲,那一年之约已成了一生之约,我们应该一辈子不再相见。你又见我做什么?又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屋门吱呀一声响,片片柔光陡然泼了进来,刺痛了她的双眼,迫使她抬袖挡住了脸。
他如此哀求,魏书婷的心顿时软成了一团,却仍是有满肚子的委屈,缓缓开言道:“你究竟要怎样呢?说不见面是你,见面也是你,我的脸面尊严就这般低贱,任你随意糟践轻视么?当初是你说不见我面,不问我信,我依了你。现今你这般姿态又是什么意思?”
罗衡忽笑了:“看来,你从未真正信任过我,也从不肯真真切切地看看我这颗心。”
魏书婷也笑了:“你又何尝能明白我这颗心?”
“你有没有受伤?”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轻声问。
他想,既然坏了约定,也便不必再顾忌许多了。
他想,她怎生得如此好看呢?若是个无盐女,他应不会如此眷恋她,不会无端生出这许多烦恼来。
“嗯……”魏书婷并不打算隐瞒,“本来心底有丝犹疑的,可从瑶妹妹那儿得知你已与吴县范氏定了日子后,我便打定了主意。罗子意,这便是我要你答应我的事——自此之后,我们……便不要再见了吧。”
“我……我不……”
这些话,皆是她发自内心的,所以,她能笑着说出来。
而他,无疑是被舍弃了。
话一出口,不待魏子然回答,他已猜到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走了过去。
可在罗衡听来,他听到的不是她的满腔好意真心,而是说断就断的狠心绝情。
“你肯施舍一句话我么?”他低声道,“别不理我。哪怕是一句骂我的话也好,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好么?”
而从她这一番话里,他也知道了她的选择。
正欲推门而入时,他忽在门外止住了脚步,听里头窸窸窣窣一片响,终是抵不住心头的担忧,便隔门问了一声:“你没事吧?”
他抓住她衣袖,凝视着她眉眼,轻声说:“你怨我出尔反尔也好,恨我言而无信也罢,但今日这扇门,我是依从自己本心推开的,推开就关不上了。你要脸面尊严,我不要,我就想推开门看看你好不好。我又何尝轻视了你?糟践了你?若换成是我在这儿,你在门外,你是不是转身就走了?”
耳边轻问,不觉让她寸心如捣,张了张嘴,嗡嗡道:“我很高兴,可是……”
“我走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似诀别般,“你可有甚话对我说?”
“我……”魏书婷嗫嚅着,“我不知道……”
魏书婷只是紧咬着牙关,不回答他,亦不正视他,只是突然有些恨他。
罗衡瞳孔微缩,静默无言地看着她。
是谁说“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魏书婷正蹲坐在一地狼藉中,一面感叹自己的倒霉,一面揉着两手手腕。忽听一门之隔后的那声轻轻询问,她瞬间忘掉了身上的疼痛,屏着气不敢出声。
罗衡又问:“你高兴见到我么?”
“你心里……”他仍不死心,想要看到她的犹豫,“早已做出选择了吧?”
他拢袖替她擦了擦面上的灰渍,惊得她霍地抬目朝他看来,那对眼里全是戒备,还带着一丝埋怨。
“不许说不知道!”罗衡逼近了她,对她贴耳而言,“依从你心意而言,你现今高兴么?”
她透过衣袖去看时,他就站在门边,挡住了大片光线,在她身前投下了一地浓厚的黑影。这黑影缠在她身上,钻进她心里,一点点拢过来,压迫得她不敢抬头看他。
当初说不见面的是他,眼下自作主张闯进来的人也是他,这样算什么呢?
罗衡听她话语非寻常生气时候,也自知自己这番坏了约定,不是大丈夫所为。可,在他明知她在里头出了事的情形下,他如何能无动于衷地转身离开?
“那你是希望我转身便走,还是推开这扇门?”
她高兴,却也更难过。
魏书婷一怔,似被一语点亮了心扉,低低回了一句:“我不会。”
“你别管我身上的婚约,”罗衡道,“我这身心凭你取舍。你若要,便是你的;你若不要,不要的话……我能如何呢?我不能强塞给你呀!”
罗衡静静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见她只是脏了衣裙、乱了发髻,松了一大口气。只是,如今他坏了约定,陡然见了她的面,他竟不想就此离去。
魏书婷抬眉望着他,长睫抖动,双颊染笑,轻轻道:“一愿君身健,百岁皆无忧;二愿君心顺,事事总如意;三愿……愿君前程似锦姻缘美,高朋满座儿孙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