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蜜丸(2/2)
顾云岭看着她冷淡的侧脸，无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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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好郎君那么多，也不知阿茸看上那猎户什么了。”太夫人摇摇头，目光有些复杂，“情意最是经不起磋磨，两个人还是门当户对得好。”
“常嬷嬷，你说，若是老身年轻时顶住压力，坚持学医，如今会是什么样？”太夫人忽然开口。
林月明却又踌躇起来：“可我学识尚浅，怕教不好。”
林月明抿了抿唇，握住宋茜茸的手：“阿茸，谢谢你。”
“专门为我配的？”林青禾嘴角忍不住上扬，再次揽住了宋茜茸的肩，“阿茸，多谢。”
太夫人哼笑一声：“他哪里配得上阿茸？”
钱婆婆直摇头：“螃蟹性寒，不宜多食。”
殊不知，这一幕，被午睡刚醒的太夫人看了个正着。她端着茶盏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半晌没有说话。
端午节，原本陶府派人来接太夫人，但她老人家不肯走，说还要留在山上再住一段时日。陶大娘子无法，只得又着人送来一车东西，全是太夫人喜爱的各色吃食用品。
“教别人是最好的学习方法。”宋茜茸说，“如果你能跟别人解释清楚某个知识，说明你是真正理解了。”
“阿姐同意了，”宋茜茸笑着回头问顾云岭，“姐夫意下如何？”
宋茜茸咽下口中食物，忍着笑说：“那再吃二两。”
院里，宋茜茸正侧着头和林青禾说着什么，两人起身，手拉着手，一同出了院门。
“二哥，我记得你去年说，县城食肆里这种螃蟹要五百文一只，是真的吗？”林青秀已经吃了四只，仍意犹未尽。
村里人知道林月明有了身孕，都替她高兴。有个阿嫂的娘家与林月明前夫是一个村的，她回娘家时特意说了这件事。不过，那个村的人如何笑话牛子栋，牛母又如何气急败坏，已不是林月明关心的事了。
常嬷嬷顺着她的目光朝外看了一眼，笑着说：“这样看着，宋大夫与林郎君倒是相配。”
林月明起初在教三个妹妹时，还觉得有些滞涩，许多东西不知要怎么讲才清楚。说得多了，她越讲越顺，那些原本略有些模糊的知识，好像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常嬷嬷忍着笑，没有接话。她跟了太夫人这么多年，自是听得出来这是真心还是假意。刚刚那话，明显是在嘴硬。
“什么费先生？”宋茜茸初时还有些茫然，反应过来是指费曼后，顿时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啊对，听费先生的没错。”
“防风、白术、黄芪、桂枝……还有一些别的，是我新调配的。”宋茜茸说，“你常年出入山林，风寒湿三气最易伤人于无形，这蜜丸能祛风散寒，通络除湿，最适合你。”
此时的林月明，确实只能看着家里人吃。顾云岭剔了两条蟹腿肉，悄悄放进她碗里，凑在她耳边说：“咱们偷偷吃一点儿。”
她对两人说：“阿姐先住在医馆吧。一来山下热闹，多些人说说话，阿姐心里也畅快些。二来离伯娘近，方便照顾。姐夫你毕竟是个男人，有些事情不懂，有伯娘照应，你也放心些。”
她在宋茜茸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关照，因此常常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代入到她身上去。
“什么是顾问？”
其中就有一筐螃蟹，只只都有碗口大。太夫人说螃蟹性寒，她年纪大了，克化不动，全给了宋茜茸。
林青禾想也不想便吞了下去，咂摸了一下：“有点苦，这什么做的？”
顾云岭点头：“只要阿明不用跑来跑去，我没意见。”
“就是当先生，多教教阿瑶几个。”宋茜茸说，“村里人有问题，能解决的叫她们去解决，解决不了的，就回头来问你。实在必须要去山上实地查看的，还有我呢。”
林青秀咋舌：“那我刚刚吃掉了二两银子！”
渐渐的，林月明摸到了门道。哪些地方要重点讲，哪些地方可以一笔带过，用什么样的比喻对方更容易理解，她越来越有把握。
宋茜茸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林月明就此安心在山下住了下来。顾云岭每日晚食前都要下山来看她，时常带着些野花野果。她心情愉悦，久卧在床也不觉得烦闷。
“嗐，什么天赋不天赋的，我就是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用大白话说了一遍。”林月明不好意思地说，“主要还是那位费先生厉害，他说的方法很好用。”
顾云岭欲言又止。
宋茜茸说：“哎哟，忘了这一茬，今儿阿姐怕是难受了。”
宋茜茸摆摆手，阻止他开口，继续说：“阿姐先休养着，在医馆做个顾问吧。”
宋茜茸旁听一次后，不住夸她：“阿姐，你很有教学的天赋，以后可以在医馆做个林先生。”
太夫人轻笑了声，摇了摇头，又看向窗外。
端午后，宋茜茸照常去医馆坐诊。看望林月明时，她敏锐察觉到这对夫妻间不同寻常的气氛。问过之后，才知两人还在为要不要回山上住这件事争执。
她也送了几只蟹给纪桂英，可惜林月明怀了孕，大概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吃了。
“真的？”林月明半信半疑。
“那定是一位如谈允贤般的女大夫，著书立说，名满天下。”
林青禾正在给宋茜茸剔蟹肉，闻言头也不抬：“今年不知涨价了没。”
林月明垂眸看着碗中雪白的蟹肉，没有说话。她和顾云岭不欢而散后，谁也没服软，至今还冷战着。
宋茜茸也露出一丝笑意，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今日天气真好，太阳晒得好舒服！
“出去走走吧，莫辜负了这好天气。”太夫人收回目光，转身朝屋外走去。
宋茜茸肯定地说：“真的，这是一位叫费曼的学者说的，他非常厉害。”
宋茜茸做了一道香辣蟹，送了几只给太夫人尝鲜，其他的便自家人一起吃了。